第一卷《八万亿》第四十三章 (第2/2页)

“编委会内部通报的数据部分篇幅增加了，我们也在评估如何在数据中提取出更有针对性的分析维度。“姜勃鑫在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与太白金星保持着既不太远也不太近的距离，“通报数据的新增维度会推动编委会内部对操作层的关注度进一步提升，这种关注度的提升会自然转化为议题设置。我暂时不需要主动向编委会提交新的方案，数据本身会推动后续的议程变化。“
　　
　　“操作层已经运行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你从一开始就把它设计成一个无干扰运行的独立系统，让它通过内部标记和关联机制自行积累数据。现在看来，这个设计正在按照它自己的方式发挥作用。“
　　
　　“数据积累会自然推动编委会的议程变化，不需要提交新的方案来启动这个过程。“姜勃鑫在椅子上向前坐了大约一掌的宽度，“那枚方案旧玉简的内容我还没有看过。但我正在考虑把它纳入重新评估的框架。“
　　
　　“你什么时候看都行。那枚玉简的内容不会过期。“
　　
　　姜勃鑫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窗台上那盆植物的叶片在从窗口透入的光线中呈现出均匀的绿色，边缘没有干枯或卷曲的痕迹。他站起来，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穿过门框，走进外面的云路。
　　
　　接下来的几天，操作层的运行保持了与之前相似的节奏。标记数量在累计到五十五枚之后，触发的频率开始出现轻微的下降。姜勃鑫在值房的趋势记录中标注了这一变化，但没有采取额外的观察或调整措施。
　　
　　那天傍晚，柳主事的消息比平时来得更晚一些，通过内部系统发来：“临界点的信号比我预期的来得更早一些，现在编委会议程里的操作层数据已经从参考材料转变为议题的一部分了。操作层的数据已经不再只是被查阅和记录，它正在成为一种信号——当编委会看到某些标记类型在多个部门同时出现时，就会触发一次正式的讨论。“
　　
　　他从值房走出来，沿着云路向南天门方向走了一段。晚风从天际线的方向吹过来，带着高处特有的干燥和微凉。他在牌楼下的阴影边缘停下脚步，面朝西北方向站立。
　　
　　那层金色底光依然亮着。但在近几个月以来，他发现它的亮度首次出现了极其轻微的变化——不是减弱，而是一种微弱的、如同光源被重新聚焦过的变化。他向西北方向站定，沿着那条光线延伸的方向望去，在那片光的映照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向前走。他穿过南天门牌楼，走过快速通道外侧的路面，穿过后勤仓库侧面的走廊，回到值房的门前。值房的窗口亮着灯，孙校尉还没走，正在工作台边整理当天的记录表。
　　
　　他站在值房门口，隔着敞开的门望向孙校尉的方向。“临界点已经过了。编委会的议程已经开始把操作层的数据作为议题来设置了。操作层不再是背景数据，它是议事程序中的一部分了。“
　　
　　孙校尉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那会怎么样？“
　　
　　“议事程序中的一部分意味着它的数据会被逐条讨论。当编委会开始逐条讨论操作层的数据时，决策机制就需要重新评估了。“
　　
　　孙校尉在工作台边坐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继续整理记录表。
　　
　　当天晚上，姜勃鑫回到公寓后在书桌前坐了一段时间。城市夜空在窗外的暮色中逐步转入深色，远处的写字楼灯火在暗色的天际线上沿着底边铺展开来，在近窗处呈现出更大的亮度和更清晰的轮廓。那片光持续亮着，亮度在经历那次极其轻微的变化之后，已经在这个新的水平上稳定了一段时间。他在这个时间点上，选择从抽屉里取出那枚旧玉简，放在桌面上。
　　
　　他握着玉简又坐了一会儿。然后他把玉简放回了抽屉里，没有激活。他在那片光的照射中坐了一段时间，感觉到它持续亮着。窗外的夜色继续加深，城市的天际线上的灯光在远处的建筑群中延伸成一条断续的亮线。他在那片光的持续照射中保持着静止，呼吸平稳。他坐了一段时间，感觉到那片光在视野深处持续亮着，亮度没有进一步的变化，位置没有偏移。他站起来，转身走进卧室。
　　
　　那片光在他闭合的眼睑后面持续亮着。他在那片光的照射中慢慢放松，意识在持续的亮度中逐渐向更深处沉降。那片光的存在贯穿了他的睡眠，在整个夜晚中保持着稳定的亮度。
　　
　　第一卷第四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