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八万亿》第四十二章 (第2/2页)
姜勃鑫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走了出去。外面的光线正从午后向傍晚过渡。
回到值房后，孙校尉告诉他，当天下午综合办那边有一枚标记的负责人提交了一份处理方式与操作层系统建议不完全一致的回应。孙校尉已经按照标准流程把那份回应单独标记了。
他打开终端查看了那枚标记的详情。那枚标记属于综合办的新标记，系统生成了关联提示，但岗位负责人在回应中选择了与关联建议不同的处理路径。姜勃鑫看了一遍回应内容，没有额外操作，只是确认了它的处理路径已与系统生成的关联建议分开标注。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姜勃鑫在档案馆侧面的台阶上站了一段时间。台阶的阴影正在随着日光角度的变化而缓慢移动，他站在那里，保持着不太偏右也不太偏左的站姿，目光落在前方的一片区域上。那片区域既没有具体的目标物也没有明显的光源中心，只是他视野所及的一片静止空间，他对着那片空间安静地站了一段时间。
他回到值房后，看到柳主事站在孙校尉的工作台旁边，正在低头看一枚打开的玉简。柳主事抬起头看到姜勃鑫进门，便直起身来，把玉简合拢放在工作台面上。“我带来了一个消息。“柳主事说，“操作层的数据覆盖范围和标记触发频率在近期已经达到编委会内部设定的第二个关注节点。编委会内部的定期数据通报内容已经开始包含操作层的标记类型和部门分布信息了。“
姜勃鑫在门口停住了脚步，没有走向桌边，也没有侧身让开门口的方向。“操作层的数据已经在编委会的内部数据通报中占有一席之地了。“
柳主事从工作台边移开半步，侧过身面朝门口方向。“编委会的内部通报渠道通常只覆盖经过正式立项的项目数据。操作层的运行数据进入该通报范围，表明它已经被视为编委会需要定期关注的事项了。“
他离开之后，姜勃鑫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走到孙校尉的工作台边。“操作层的数据已经进入了编委会的内部通报范围，通报频次和覆盖范围会随着数据的增加而逐步扩展。“
姜勃鑫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已经合拢的玉简上，没有移开，也没有拿起来。“编委会开始定期关注操作层的数据了。他们看到的数据量越多，就越容易形成对编制结构现状的整体印象。等到所有部门的标记数据都积累到一定程度，编委会对编制结构的认知可能发生改变。到那时候，即使是同一组数据，放在不同的框架下也会呈现出不同的意义。“
那天晚些时候，姜勃鑫在后勤仓库门口遇到了父亲。姜坤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旧本子。他合上本子，“操作层的数据进入编委会内部通报了。你之前那套被驳回的方案，它的逻辑正在被数据本身验证，不需要你重新提交。“
姜勃鑫站在仓库门口的阴影边缘，“方案被驳回之后，我没有再尝试重新提交。操作层的数据积累本身已经足够支撑重新评估。“
姜坤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把旧本子放在膝盖上。“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保持操作层的运行。数据和标记的积累会持续进行，编委会看到的数据会越来越多。当数据积累到临界点时，重新评估会被触发，不需要我单独提交申请。“
姜坤把本子放在台阶边缘，站起来。“你的路越走越宽了。你爷爷当年没走到这一步。“
姜勃鑫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站了片刻，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仓库内的货架之间。他没有跟进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云路走回了值房。
当天晚上，姜勃鑫在值房的桌边坐了一段时间。他把操作层从试运行开始至今的所有标记数据做了一次汇总统计，标注了每枚标记的部门归属、触发时间、处理时长和最终结果。统计显示，操作层累计触发的标记数量已经接近四十枚。他在统计数据的最下方加了一行备注：“关联提示功能已常态化运行。跨岗位综合处理建议正在增加。“写完之后他没有关闭终端，在窗前坐了一段时间，感觉到那层金色底光在视野深处持续亮着。
他在窗边又坐了一段时间，感觉到夜色正在向更深处延伸。那层金色底光依然亮着，没有闪烁或减弱。他推开值房的门，穿过南天门牌楼走回人间。那层金色底光在他视野深处持续亮着，亮度稳定，方向不变。
他穿过城隍庙的偏院时，院内的落叶已经不再增加了。他在院中央停顿了一下，方向既不是朝向院内，也不是朝向庙门外的街道方向。他站在原地，感觉到那层金色底光在他视野深处持续亮着。他迈步继续向前走，穿过了庙门，走进了街道。
他回到公寓后没有开灯，在书桌前坐了下来。窗外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上，稀疏的灯火在夜色中延续到看不见的远处。他坐在那里，感觉到那片光在他视野深处持续亮着，亮度没有变化。他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移动。他坐在书桌前，那片光的存在与他保持着稳定的对应关系。他保持着静止的坐姿，在持续的稳定对应关系中维持着一种不被干扰的状态。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站起来，转身走进卧室。那片光在他闭合的眼睑后面持续亮着，亮度没有变化。他在那片光的持续照射中慢慢放松，身体逐渐沉入更安静的状态。那片光的存在贯穿了他的睡眠，在黑暗中保持着稳定，没有变化，没有减弱，一直持续到天亮。
第一卷第四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