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八万亿》第四十章 (第2/2页)
一天下午，姜勃鑫坐在值房里处理桌面上的几份技术文件时，听到有人从值房门口经过，脚步声在大约值房门口的位置停住了。他没有抬头，继续翻看手中的文件，直到对方在门口侧过身来，目光落在桌面边缘。
“太白金星的办公处没有人。“赵常喜说。他站在门口，没有完全跨过门槛，“我去过兜率宫那边，他那间临时办公处里的桌椅位置有调整，像是近期会有人替换使用。“他停了一下，没有直接说出具体的结论。
姜勃鑫从文件中抬起头。“太白金星要离开兜率宫那边的办公处。“
“我那间临时办公处的门是开着的，室内桌椅的位置与之前不同，办公桌上没有留下文件，以前挂在墙上的那张天宫地图也不在。“赵常喜的声调没有变化，他也还没有开始推测，“他正在把室内恢复到使用前的状态，准备交给下一任使用者。“
姜勃鑫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手中的文件依然摊开着，没有翻页。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文件上的字，然后把文件合拢放在桌面上。他没有问太白金星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他的新办公处在哪里。他坐在桌边，目光落在合拢的文件封面上。“他那间临时办公处要移交给别人使用，说明他已经被安排了新的位置。“
赵常喜没有说话，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云路走了。值房门口重新变得开阔，午后的光线从门口斜照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了一片明亮的光斑。姜勃鑫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值房门口。站在门口他可以看到快速通道的走向，也能看到通向兜率宫方向的分岔路的起点。那条岔路延伸进一片稀疏的云影中，在远处的树影间逐渐收窄。
他在值房门口站了一段时间，看着那条岔路的方向，然后转身走回桌边坐下。窗外云层缓慢移动，在天宫的白昼光照中显得安静而持续地展开。
当天晚上，姜勃鑫路过兜率宫东侧时看到临时办公处的院门关着。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院内的桂花树在夜色中只剩下稀疏的枝条轮廓。他在院门外站了片刻，然后继续沿着云路走了过去。那层金色底光在他视野深处持续亮着，亮度没有变化。
第二天上午，太白金星没有出现在值房门口。姜勃鑫在值房里处理当天的日志时，孙校尉从外面走进来，说：“我在后勤仓库那边遇到太白金星了，他在往西走，说去把一些旧书搬进新地方。“孙校尉在工作台边放下头盔时说，“他说新办公室在档案馆西侧的一排老建筑里，门上还没有挂牌。他说如果以后要找他的话，可以去那边看看。“
“他今天不会再过来了。“
孙校尉没有再说什么，在值班记录表上写下后勤司岗位的标记状态。姜勃鑫从桌边站起来，走到值房门口，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面朝档案馆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桌边坐下，开始查看手边新的操作层运行记录。
下午，姜勃鑫沿着云路向西走了一段路，在一排灰砖老建筑前放慢了脚步。那里的门都没有挂牌。他走过几间门窗紧闭的房间，有一间侧门开着一条缝，露出室内微弱的暗光。他没有走上前去确认那扇门内是否有人，而是沿来路走回了值房。
接下来的几天，操作层的运行数据在常态化跟踪项目的框架下持续推进。后勤司的第二枚标记在几天后触发了，回应速度比第一枚还快。技术处发来了关于巡防司部署的前期调研需求，需要各职能部门先整理出需部署的岗位类别范围。
一天下午，柳主事再次出现在值房门口。他这次穿着与上次一样的深灰色便服，手里没有拿玉简或文件，只在门口站定片刻。他隔着台阶和门槛向姜勃鑫传递了一条简短的信息：“玉帝让我告诉你，操作层的部署范围和数据积累方式正在接近一个临界点。具体时间点不固定，会在临界点抵达时发出信函。“他的话说完之后没有进入值房，也没有等待姜勃鑫的回应，便转身沿着他来的方向离开了。
姜勃鑫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柳主事的话记在了进度日志的备注栏里，没有加上任何附加标注。
接下来的日子里，操作层的运行在常态化跟踪项目的框架下持续推进。后勤司的第二枚标记在回应完成后进入了数据补充阶段，技术处的巡防司前期调研需求也在按计划准备。太白金星的新办公处在档案馆西侧的一排灰砖老建筑中，门上的牌子还没有挂上去，但他已经以新的位置继续履行着他原有的职能。
操作层触发的标记总数在这一周结束时达到了第二十枚。标记覆盖的部门从四个扩展到了五个，分布广度在继续增加。孙校尉在值房的日常工作中已经把部门级别对接工作的流程完全接管了下来，姜勃鑫介入标记处理流程的频率已经降到了约每两到三天一次。
夜色降临时他照常穿过南天门牌楼走回人间，迈过门槛时感觉到那层金色底光在他视野深处持续亮着。
他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感觉到那片光依然亮着，亮度稳定。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在夜色中维持着均匀的亮度，没有熄灭。他在那片光的照射中保持着静止，让身体的节奏在那片光的持续存在中逐渐放缓。那片光的存在没有变化，亮度均匀，方向恒定。他坐在那里，感觉到它依然亮着，没有变化，没有减弱。
夜色深了。那片光依然亮着。
第一卷第四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