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八万亿》第三十七章 (第2/2页)

在这期间，操作层在功德司的另一枚标记和一个其他部门的标记相继触发。孙校尉对两枚新增标记的对接流程进行了同步处理，将两枚标记的部门归属和触发原因分别填入对应的反馈表单中，提交到各自的系统收件箱。两枚新标记在部门对接阶段没有出现沟通不畅或数据不一致的问题。
　　
　　在孙校尉处理新标记的时段里，姜勃鑫坐在桌边继续处理其他事务。期间他离开了值房一次，沿着云路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然后返回值房继续处理桌面上的文件。
　　
　　几天后，操作层再次触发了新的标记，频率与之前几周相比保持稳定，既没有显著增加也没有明显减少。触发的标记来自综合办的一个岗位，触发原因与之前的标记逻辑一致。孙校尉在检查日志后将其转入对接流程，按照标准流程完成了初步核对和反馈表单的填写。他在填写表单时发现这个综合办的标记与之前综合办辅助单元的那枚标记之间，存在着时间上的接近性。
　　
　　孙校尉把这一点作为备注记在了反馈表单的边栏里，没有额外提交说明。
　　
　　姜勃鑫在下午翻看当天的对接记录时，看到了那行备注。他把标注了时间接近性的那行备注又读了一遍，然后合上文件夹，转头看向窗口方向。窗外天色正在从午后明亮的光线向傍晚过渡，快速通道的光栏在逐渐倾斜的日光中反射着均匀的金色光泽。“时间接近性可能反映的是综合办内部对操作层的关注度在上升。”姜勃鑫说，“他们把部门内部的岗位也纳入操作层的监测范围了，反馈周期缩短，同部门标记触发的频率也有小幅上升。”
　　
　　他直起身，从窗口边沿离开。“这种频率上升不是问题。只要数据对齐的结果不发生大范围偏差，说明操作层对综合办的岗位监测还在正常水平。”他侧过头，往窗外看了片刻，然后重新回到桌前坐下。
　　
　　第二天傍晚，孙校尉在处理完当天的日志检查后，提出了一次新的部门级别对接工作上的试行调整——他建议将已经提交回应但尚未完成数据补充的标记，从“日常追踪”组移到一个单独的“待补充”组里，以便与其他已提交回应的标记分开管理。
　　
　　“可以。你按这个分组方式去调整一下。”
　　
　　孙校尉在值房的工作台上花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把已提交回应但数据补充尚未完成的标记从日常追踪组移出，放入了新建的“待补充”组里。分组调整后的结构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已提交回应的标记和尚未提交回应的标记之间的状态差异更容易辨认。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部门的新标记都在标准流程覆盖下处理。门卫司的标记在提交回应后约一周完成了全部数据对齐，功德司和综合办的其他标记也在各自的窗口期内依次推进。操作层的日常运行状态保持稳定，孙校尉在部门级别对接工作上的处理节奏也逐步形成了一套固定的周期。
　　
　　一天下午，姜勃鑫在值房的窗口边站了一段时间。他正对窗口，站姿稳定，目光落在快速通道方向。接近傍晚时的光线从侧面斜射过来，在窗台和桌沿上投下了长短不同的阴影。他在窗口边站了一段时间，目光没有转移。他站到光线开始向更倾斜的角度移动时，才从窗口边沿离开，重新坐回桌前。
　　
　　他坐下时那层金色底光依然在他视野深处亮着，亮度没有变化。他在桌边坐了片刻，然后打开终端，快速查看了一下当天的运行记录。
　　
　　第二天上午，技术处发来了一条简短的通知——“第一批功能整合方案的全部部署任务已经完成并验证通过。操作层现阶段的系统功能完整性已经达到设计目标。”通知的末尾注明该通知已同步抄送编委会备案。姜勃鑫在值房读完通知后，把技术处的通知内容在他的进度日志中做了一次备注，记录了对第一阶段功能整合部署完成情况的确认。
　　
　　那层金色底光在他视野深处持续亮着，亮度没有变化。他关掉终端，站起来走出值房。外面天色明亮，快速通道正在正常运行，光栏均匀地亮着，通道两侧偶尔有人经过。他在值房门口的台阶上站了片刻，在午间明亮的光线中顺着云路的方向看了看远处。然后他侧过身，朝快速通道方向走去。
　　
　　他走过快速通道，经过后勤仓库的窗口时，看到父亲姜坤正在仓库内的货架边整理物资。姜坤抬头看到窗外经过的身影，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姜勃鑫在窗外继续向前走，没有停下脚步。他走过仓库的范围之后继续沿着云路向前走了约一盏茶的距离，然后在路边的一片阴影中停下来，站着望向远处的方向。
　　
　　孙校尉已经完成了四枚新标记的初步处理，数据补充跟进状态也被标注在了“待补充”组对应的条目下。功德司的旧系统索引仍在正常工作中。综合办的另一个标记也进入了最后的补充周期。各个流程都在按时间表的进度推进着，没有出现导致流程中断的故障，也没有出现需要紧急干预的数据异常。操作层已经能够在无人干预的状态下持续运行了。
　　
　　夜幕降临时他穿过了南天门牌楼。他在牌楼下停了一步，确认了一眼视野深处那层金色底光依然亮着，与清晨时分相比没有发生变化，然后继续向前走。
　　
　　他穿过八卦门走回人间，走过城隍庙的偏院。院内的落叶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多了，沿着墙角堆积了厚厚的一层。他在院中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穿过庙门，走到街道上。路灯已经亮了，在街道两侧投下了暖黄色的光圈。他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走到公寓楼下时，脚步的节奏没有变化。他走进公寓楼，上了楼梯，没有在任何一个平台或拐角处停顿。
　　
　　他在书桌前坐了下来，窗外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上亮着稀疏的灯光。那层金色底光在他视野深处依然亮着，亮度均匀，位置稳定。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那层金色底光依然在视野深处亮着，没有移动。
　　
　　第一卷第三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