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五章 造船的暗桩 (第1/2页)
老赵的事刚过去三天,造船的工地上出了新问题。雷蒙站在沙滩上,清点那些从山上运下来的木材。松木,柏木,榆木,堆得像一座小山。一根一根地数,数到第三十七根的时候,停住了。不对劲。木材的数量对不上账本。账上记着送来了一百五十根,实际只有一百三十根。少了二十根。
雷蒙蹲下来摸着那堆木头,看着木头上的纹路。松木有节,柏木有香,榆木有疤。每一根都不一样。他一根一根地摸,摸到第三十根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这根松木没有节,光滑得像女人皮肤。不是山上的松树,山上的松树有节。这是海边的松树,长在盐碱地里,被海风吹了一辈子,没有节,但有一股咸味。他用指甲掐了一下树皮,放进嘴里舔了一下。咸的。
谢云山从帐篷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账本。“怎么了?”
雷蒙站起来,把那根没有节的松木从木堆里抽出来,扔在谢云山面前。“这不是山上的木头。是海边的。有人换了木材。”
谢云山蹲下来,摸着那根木头。木头很沉,比山上的松木沉。纹路很细,比山上的松木细。他用指甲掐了一下树皮,也放进嘴里舔了一下。咸的。“海东来的港口那边,有这种木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雷蒙从腰间拔出那柄从西武林盟带出来的剑,一剑劈开木头。木头裂成两半,中间是空的。不是实心的,是空心的。空心里面塞着一卷羊皮纸。他取出羊皮纸,展开。上面画着一张图,不是造船的图,是布防图。山岳会的布防图。寨墙的位置,马厩的位置,粮仓的位置,正厅的位置,老槐树的位置,影的坟的位置。每一个角落,都标得清清楚楚。
谢云山把羊皮纸卷起来,塞进怀里。“有人要把这张图送出去。送到海东来手里,或者送到铁木手里。送出去,山岳会就守不住了。”
雷蒙把剑插回腰间,站起来。“谁干的?”
“不知道。但送木材的人知道。”
送木材的人叫刘五。山岳会的人,以前是西武林盟的逃兵。雷蒙的旧部。他跟了雷蒙十几年,打过仗,流过血,立过功。雷蒙把他当兄弟。他蹲在沙滩上,手里捧着一碗粥,粥已经凉了,他没有喝。雷蒙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刘五,木头是你送来的。少了的二十根,去哪儿了?”
刘五的手抖了一下,粥洒了出来,落在沙地上,很快就被沙子吸干了。“我不知道。”
“这根木头从哪儿来的?”
雷蒙把那根没有节的松木扔在他面前。刘五看着那根木头,脸色变了。不是变红,是变白,白得像北雪堂的雪。
“有人换了你的木材,你知不知道?”
刘五沉默了很久。他把粥碗放在沙地上,低着头。“知道。”
“谁?”
“不认识。”
“你不认识,就让他换了你的木材?”
刘五抬起头,看着雷蒙的眼睛。眼眶红了。“他说,不换,就杀我全家。他给我看了我家人的画像。我的妻子,我的儿子,我的女儿。都在他手里。”
雷蒙的手按在刀柄上。“他是谁?长什么样?”
“穿着灰色的斗篷,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他手里有一根拐杖。木头的,很弯。”
夜枭也有一根弯的木杖。但夜枭的木杖是直的,不是弯的。弯的拐杖,是夜鸦的。但夜鸦的拐杖是竹子的,不是木头的。这个人是谁?
雷蒙站起来,走到叶迦尘面前。叶迦尘正在看那张被劈开的木头,看木头里面的空洞。
“刘五说,那个人手里有一根弯的木杖。不是夜枭的直杖,不是夜鸦的竹杖。是木头的,弯的。”
叶迦尘把空心的木头放在地上,看着那个洞。洞里还有东西,不是羊皮纸,是一块布条。青色的,和苏清玉扎头发的布条是一个颜色。他掏出来,展开。布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很工整,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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