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去哪儿了 (第1/2页)
燕寻没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将所有的情绪宣泄出来。他知道,这堵高墙之下的京城,能让她这样哭一场的地方,怕是也只有这间破庙了。
烛火跳了一下,将他眼底的怜惜照得清晰。
“我母亲说,”他等她呼吸稍稍平复,才压着声音开口,“她会想办法,将伯母接到燕国公府在城外的别院。那里清净,也安全。”
檀晚音猛地抬头,泪还挂在睫毛上。去燕国公府的别院?
“不,”她想也不想就摇头,声音还是哑的,“不行。这会连累你,连累国公府。永宁侯府那边……”
她没说下去。萧无寂三个字,像一块巨石,光是提一提,就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既然做了,就想过后果。”燕寻打断她,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晚音,你不必怕。我母亲认得你母亲,她们是故交。于情于理,燕家都不会袖手旁观。”
他将那张布防图又递到她面前,指着上面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卯时三刻,后厨的柴门会开,只有半刻钟。我会安排马车在巷口接应。”他的手指顺着图上的线条划过,“之后的事,你交给我。”
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纸张传来,很烫。
檀晚音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抽回手,连带着那张图纸也攥得更紧。
求生。救母亲。她心里只有这几个字,不能有别的。
她垂下眼,将那点异样死死压下去,再抬眼时,眼底只剩下清明和决绝。“世子大恩,晚音没齿难忘。但此事,还需我自己来。我不能将燕家拖下水。”
她必须亲自去接母亲。只有亲眼看到母亲上了燕寻的马车,她才能放心。
燕寻看着她,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没再劝,只是点了点头,眼里的赞许和心疼揉在一处。
“好。我会在巷口等你。”他将腰间的水囊解下来,塞进她手里,“喝点水,然后从原路回去。天亮前,必须回到侯府。”
檀晚音接过,水囊还带着他的体温。她没再多言,只郑重地朝他福了福身,而后转身,毫不犹豫地没入庙外的黑暗中。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
脚踝的痛楚已经麻木,变成了坠着骨头的酸胀。夜风更冷,刮在被露水打湿的衣衫上,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往皮肉里钻。
她脑子里绷着一根弦,不敢有丝毫松懈。
穿过漆黑的巷子,避开偶尔经过的更夫,她像一只受了惊的野猫,只拣最阴暗的墙角走。
永宁侯府那高耸的轮廓在清晨的薄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等着她自投罗网。
她回到那段熟悉的墙下,故技重施。
踩上乱石,双手扒住冰冷的墙头,她咬碎了牙,才将自己酸软无力的身子翻了过去。
落地时,崴了的脚踝承受不住,她整个人向前扑倒,手掌在粗粝的沙地上擦出几道血痕。
疼。她顾不上,立刻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贴着墙根,向自己那方小小的院落挪去。
院门虚掩着,和她离开时一样。
院子里静悄悄的,那几个新来的婆子和丫鬟,想必都在睡梦中。博山炉里的眠月砂,果然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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