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边关风云 (第1/2页)
西山地下三丈的工坊核心密室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墙上悬挂的宣府边镇舆图。
朱瞻均裹着张三丰特制的药布,面色苍白却目光如炬,正与铁面人沈墨言相对而坐。
“齐仲明此人,我太了解了。”沈墨言摘下铁面具,露出一张疤痕交错的脸,声音低沉而沙哑,“当年他假传皇长孙命令从我手中骗走燧发枪图纸时,用的便是这般手段——先正面刺杀,若不成,便从侧翼煽动边镇动乱,以谋反之名置人于死地。”
朱瞻均微微颔首,指尖在舆图上划过:“宣府总兵陈怀,原是东宫旧部,齐仲明当年在兵部任主事时曾提拔过他。此人贪财好利,但手上确实有几分本事,宣府边军三万精骑,若真被他煽动,确实是一步狠棋。”
“主上打算如何应对?”沈墨言问道。
“于谦已在西山采石场营地训练震虏营种子教官,三十七人已掌握后装线膛枪的全部战法。我打算将他调往宣府前线,名义上是协助边军操练新式火器,实则是提前布防,盯住陈怀的一举一动。”朱瞻均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纪纲昨夜送来的情报,齐仲明已派心腹携带三万两银票前往宣府,说是犒赏边军,实则为收买陈怀部下将领。”
沈墨言接过密信扫了一眼,冷笑道:“齐仲明果然按捺不住了。他这一招,是要让陈怀在边关制造动乱,然后以此为借口弹劾主上‘督战不力’、‘致使边军哗变’,再勾结朝中东宫党羽,坐实主上谋反之名。”
“所以,我们得在他动手之前,先把他手中的牌全部掀翻。”朱瞻均站起身,走到密室墙角的一口木箱前,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三十支崭新的后装线膛枪,“这些是工坊最新量产的神机新甲型,百步穿杨,威力远超旧式火器。于谦带走二十支,剩下的十支,我要你亲自改造,装上特制底火。”
沈墨言眼睛一亮:“主上是要……”
“齐仲明让陈怀煽动边军,无非是想要制造一场‘兵变’。那我们就给他一场‘兵变’——让震虏营假扮乱军,引陈怀上钩,然后再当众揭穿他的真面目。”朱瞻均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届时,你当年冤案的真相,也该大白于天下了。”
沈墨言沉默片刻,重重抱拳:“主上放心,沈某定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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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宣府大营。
于谦身着青衫,带着十名震虏营种子教官,押送二十支后装线膛枪抵达总兵府。
宣府总兵陈怀亲自出迎,满脸堆笑,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于大人远道而来,末将有失远迎,还望恕罪!”陈怀拱手行礼,目光却不断扫向那些被油布包裹的枪械,“这位是镇北王麾下的震虏营教头?”
“正是。”于谦微微一笑,“王爷听闻宣府边军演练辛苦,特命在下送来新式火器二十支,供陈总兵试射观摩。若边军有意换装,王爷愿全力相助。”
陈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掩饰下去:“王爷厚爱,末将感激不尽!只是……边军换装关系重大,还需报请兵部核准,末将不敢擅自做主。”
“陈总兵谨慎,在下自然明白。”于谦语气淡然,“那便先试射几日,看看这新式火器的威力,再行定夺如何?”
陈怀略一沉吟,点头应允:“也好。于大人远道而来,末将已备下薄酒,请!”
酒宴之上,陈怀频频劝酒,言语间不断试探震虏营的火器配置和训练情况。
于谦对答如流,滴水不漏,只在最后不经意间透露了一个消息——镇北王伤势未愈,已返回西山养伤,震虏营暂时由他全权统领。
陈怀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举杯一饮而尽:“于大人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末将敬你一杯!”
当夜,于谦宿于总兵府厢房。
夜深人静之时,一只信鸽从总兵府后院的鸽舍飞出,消失在东北方向的夜空中。
于谦站在窗前,目送那只信鸽远去,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果然如王爷所料,陈怀已经在向东宫通报消息了。”他低声对身旁的震虏营教头李铁柱说道,“传令下去,明日试射时,让兄弟们留一手,别暴露全部实力。”
李铁柱抱拳:“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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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东宫密室之中,齐仲明正与皇长孙朱瞻基密谈。
“殿下,陈怀已经传来消息,于谦已到宣府,带着二十支后装线膛枪。”齐仲明将密信呈上,“镇北王果然中计,将震虏营骨干尽数调往边关。”
朱瞻基接过密信,扫了一眼,眉头微皱:“于谦此人颇有谋略,你确定他不会察觉我们的计划?”
“殿下放心,臣已安排妥当。”齐仲明笑道,“陈怀麾下有三员副将,其中两人已被臣收买,到时候只需制造一场小小的‘哗变’,便能将谋反之名栽到朱瞻均头上。”
“那两名副将可靠吗?”
“绝对可靠。臣用的是当年对付沈墨言的手段——把他们贪墨军饷的把柄攥在手里,让他们不敢不从。”齐仲明说到“沈墨言”三字时,脸上闪过一丝阴狠,“沈墨言当年若不是心软,也不至于落到那步田地。”
朱瞻基沉默片刻,突然问道:“齐先生,你说那个铁面人……有没有可能是沈墨言?”
齐仲明一怔,随即摇头:“不可能。沈墨言当年被押送刑部途中遭遇山匪,尸骨无存,这是锦衣卫亲自确认过的。再说,就算他侥幸活下来,又如何能隐姓埋名这么多年,还在西山工坊替朱瞻均做事?”
“但愿如此。”朱瞻基叹了口气,“这几日我总是心神不宁,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殿下多虑了。”齐仲明躬身道,“臣已调遣东宫精锐,暗中埋伏在宣府通往京师的官道两侧,一旦于谦有所异动,便立即截杀,绝不给他任何回京报信的机会。”
朱瞻基微微颔首:“那就有劳齐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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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府大营的试射如期进行。
校场上,二十支后装线膛枪一字排开,十名震虏营教头各持一支,动作娴熟地完成装弹、举枪、瞄准、击发。枪声震耳欲聋,百米外的靶标应声碎裂,引起阵阵惊呼。
陈怀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射速也太快了!”
“后装线膛枪装填只需三息,较之传统火铳快上数倍。”于谦在一旁解释道,“而且百步之内弹着点完全覆盖人形靶胸腹,二百步仍有杀伤力。若边军换装此器,鞑靼铁骑不足为惧。”
陈怀连连称奇,眼中贪婪之色更浓:“于大人,这枪……镇北王可愿转让?”
“转让之事,需王爷亲自定夺。”于谦笑道,“不过王爷交代过,边军若有意换装,可先拨付三百支试用,待确认性能稳定后再行量产。”
“那太好了!”陈怀大喜,“末将这便修书一封,向王爷致谢!”
于谦点头,心中却冷笑不已。
陈怀啊陈怀,你以为王爷是在向你示好,却不知这三百支枪,正是要引你入瓮的鱼饵。
当晚,陈怀果然又放出信鸽,将试射情况详细报告东宫。信中除了盛赞新式火器的威力,还提到于谦已经对他放松警惕,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齐仲明收到密信后大喜,立即命人传令给陈怀手下的两名副将——张奎、王猛,让他们在五日后动手。
计划很简单:趁于谦在营中巡视时,由张奎假扮乱军首领,煽动部分兵卒闹事,劫掠军械库,然后“嫁祸”给震虏营教头,声称是镇北王派来的人鼓动哗变。王猛则假装镇压“哗变”,趁机将于谦及震虏营教头全部拿下,押送京师。
只要于谦等人被扣上“煽动兵变”的罪名,朱瞻均便有口难辩,朝中东宫党羽再一拥而上弹劾,即便朱棣有心回护,也只能暂时将朱瞻均下狱。届时,东宫便能名正言顺接管西山工坊和震虏营,将新式火器技术收入囊中。
计划天衣无缝,齐仲明志得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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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发出命令的当晚,一只灰白色的信鸽从宣府大营飞出,径直飞向西山。
于谦站在鸽笼前,目送信鸽消失在夜色中,转身对身旁的李铁柱说道:“传令下去,明日起,所有震虏营教头按照王爷的计划行动。张奎、王猛的一举一动,务必盯紧。”
李铁柱低声问道:“大人,要不要先拿下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不急。”于谦摇头,“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只有把他们逼到绝境,才能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那……陈怀呢?他毕竟是宣府总兵,若真让他坐实了‘兵变’的罪名,王爷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于谦微微一笑:“放心,王爷早有安排。你以为,这些日子陈怀放出去的信鸽,都真的到了东宫吗?”
李铁柱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西山工坊训练了一批专门的信隼,能拦截并替换信鸽传递的密信。”于谦淡淡道,“陈怀写给东宫的每一封信,都被我们的人调换过了。齐仲明收到的,全都是王爷想让东宫知道的情报。”
李铁柱恍然大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从于谦抵达宣府的第一天起,这场局就已经开始了。陈怀以为自己在步步为营,实际上却一步步走进了王爷布下的陷阱。
“那明日……属下该如何做?”李铁柱问道。
“明日照常训练,该吃吃该睡睡,什么都不用管。”于谦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张奎、王猛按捺不住动手时,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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