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石崇之鉴 (第1/2页)
徐文枫在旁边转着扇子,插了一句嘴:“是啊妹夫,你不知道,华亭水土丰腴,水田膏沃,五谷皆易丰产。我名下一小片庄田,去年便收谷五千余石,除去家中上下食用、佃户分租,余下尽数入市售卖,获利颇丰。比起京郊瘠薄旱地,实在划算太多。”
“二舅兄,华亭县一半的田产,这个数目可不小。朝廷规定一品官员优免田亩上限是五千亩,超过的部分,按理是要纳税的。徐家名下这么多田产...”
徐文松的笑容淡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
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响动:“妹夫未免看得太死。朝廷那些约束士族的条令,不过是做给天下士人看的门面文章,岂能字字较真?
华亭那片田土,也非我等仗势强夺。近年赋役苛重,小民不堪催逼,主动托人上门投献,只求挂靠世家避役,每份文契都亲笔画押,全是百姓自愿之举。
江南稍有根基的士族,家家皆是这般。地方官府心知肚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也不愿得罪世家,自惹风波。”
徐文枫在旁边也跟着点头:“是啊妹夫,你多虑了。那些小民自己找上门来求着投献,我们要是不收,反倒伤了他们的面子。再说了,华亭县的县令是徐家旧年的门生,税赋的事,他自会替咱们周全。”
窗外的桂树叶子在风里翻动,露出背面浅白色的叶脉,一片又一片,翻过来又翻过去,像翻着一本看不完的账册。
徐文枫见秦浩然不接话,便又追问了一句:“妹夫,可是有人到你跟前递了什么话?”
徐文松在一旁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接了口:“无非是那几个刁民罢了。头几个月跑到县里闹,说自己家的地被强占了,说得跟真的一样。
县里翻出地契文书来一对,白纸黑字写得明白,是他们自己欠了赌债拿去抵的,如今输了银子又反悔,反咬一口说徐家仗势欺人。
没想到这知县,区区一桩田产纠纷都处置不利,还任由刁民四处告状,闹到妹夫跟前来了。办事这般糊涂无能,实在该好生追责惩戒才是。”
秦浩然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
嘴角笑意说道:“二兄、三兄,今日左右无事,不如我来说几段书,给二位解解闷?”
徐文松与徐文枫对视一眼,心中猜不透妹夫用意,却也不曾出言打断,只抬手示意:“妹夫请讲。”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开了腔,那腔调带了几分说书先生的从容:
“话说,昔日石崇富甲天下,良田珍宝数不胜数,金谷园中穷奢极欲,与人斗富时毫不收敛。
他家中仆从的穿戴,比寻常官员的家眷还体面。他宴席上的菜,三日不重样,一道菜耗费的银两,抵得上十户人家一整年的口粮。
一生与人斗富争奢,恃财傲物、欺压乡里,自以为家财可保万世无忧。
可惜啊!可天道盈亏,从来最是公允。
不知收敛,欺压世人,终究落得家破人亡,三族亲眷皆受牵连,一世富贵,转瞬烟消云散。”
徐文松听了,脸上那副满不在乎的神色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又扯出个笑容来,摆了摆手:“妹夫这话说的,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石崇那是何等张扬跋扈之人?咱们徐家世代耕读传家,一不与人斗富,二不欺压良善,不过是收些祖上传下来的田产,规规矩矩经营罢了,哪里就能跟那等狂人相提并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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