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再无岁月可回首 (第1/2页)
卫芙宁微微蹙眉。
这谁取的名,真是有够无聊。
卫祯抬手,指尖勾住朱门门环,将宫门掩实,玄色衣摆掠过落尘的青砖,步履从容,向卫芙宁走近。
距离一步之遥,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眼前空寂堂屋:“当年夫子令我们给学堂定名。大家绞尽脑汁,翻遍古籍典册,拟了无数雅致名号,到头来,夫子却偏偏一眼相中了你起的名,众人不服,嫌它俗气,你却据理力争,还说大俗即是大雅,夫子又说好,第二天便自己亲自提笔,落了此匾。”
原来是‘自己’取的。
卫芙宁:“……”
卫祯故意说起以前的事,不过是想缓和两人现在剑拔弩张的关系,但见卫芙宁眉眼没有丝毫松动,心底莫名堵了几分别扭:“你还在怨我?”
卫芙宁心绪微微一动,面无表情反问:“难道我不该怨你?”
卫祯微愣,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点了点头:“该。”
他侧身,转头望向满室蒙尘的书案书架,望着这间封存了年少时光的旧学堂,素来冷冽的眉眼也多了一丝柔和:“那晚我的确带人赴约,只是中途出了意外,耽搁了时辰,没能赶到约定之地。”
“我……”
“你什么?”卫芙宁打断他:“你想说,你这些年一直觉得有愧于我?所以当你得知我的身份,便处处退让,希望我也能体谅你的难处?我们重归于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卫祯看着她毫无波澜的眼底,微微蹙眉:“你是不屑?不屑我的愧疚,不屑我的退让?”
卫芙宁只觉荒天下之大谬,哑然失笑:“我当然不屑。”
“卫祯,你父王要杀我,而我却向要杀我的人的儿子求救,可见我对你有多信任?不管那晚发生了什么,事实是你没有出现,我信错了人。”
“既然信错了人,我就该为自己的错误买单,所以那场火把我赶出了盛安,这是我应得的。而你,今天坐上了储君之位,也是你该得的。”
“当年之事并非我本意,是……”卫祯急切开口,想要辩解。
“这世上,谁又没有个迫不得已呢?”她看着卫祯眼底残存的执念,轻蔑一笑:“但是,卫祯,两个人若要重归于好,付出是要对等的,阿宁当年拿命信你,你若真想弥补,便要还她一命,或者杀了伤害她的人,这才是你觉得愧疚想要弥补的态度,而不是退让了一点无足轻重的利益就觉得别人应该要原谅你了。”
卫祯沉默片刻,哑声:“除了父皇的命,你想要什么?”
“王位。”卫芙宁回得毫不犹豫。
卫祯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脸色难看:“你故意的?”
“你看,你问我要什么,我答得出,你却给不了,这就是不对等。”
卫芙宁摇了摇头,眼里的情绪始终平静:“但有一点,你错得离谱。你好像真的以为,是你中途退局了所以我才能站在这里。但你也不想想,连谢府之都拦不住我,你又凭什么以为,你若出手,结果会不同?”
卫祯不欲与她争辩,眸色沉沉:“你如今与我说这些,是不愿再念半点旧情了?”
卫芙宁抬眸,最后看了一眼梁上的牌匾,侧身与卫祯擦肩而过:“我早已不是当年的旧人,自然无旧情可念。”
衣袂相触,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她一脚踹开厚重朱门,天光涌入,落满肩头,背影挺直不曾回头。
古籍有言,旧苑如故,故人当归。
她当年取此名,便是满心期许老友归聚、岁岁相逢。
那些年,不管看见谁不开心都要凑上去多管闲事的人,现在却说,自己没有情?
卫祯立在原地,身姿久久未动。
忽然,他低低气笑出声,笑意冷涩,带着压抑许久的沉郁与不甘。
*
出了宫门,卫芙宁脸上的桀骜与锐气尽数褪去。
当年元熙帝暗中派出锦衣卫追杀了帝女四年,如今她坐上镇国长公主之位,权柄加身,势必更遭帝王忌惮,日后这杀局只怕更是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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