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微臣给了小皇帝一巴掌 (第2/2页)
裴凛命人一根一根掰开小裴玄的手指,强行夺走了那枚金锁,拿去拆解检查。
那一刻,裴玄的天塌了。
那是他在这冰冷的深宫里唯一的念想,也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他哭着跑出宫,一路跑到摄政王府,求裴凛把金锁还给他。
他在书房门外的寒风里等了很久。
可当时的裴凛正在处理军务,哪有空理会一个小傀儡的眼泪?
只隔着门冷冷甩出一句:“让他等着。”
于是,小裴玄孤零零地站在门外,看着来往的宫人和将领,看着他们眼底的冷漠和轻视。
没有人在乎他是不是天子。
在他们眼里,他只是个连亲娘遗物都保不住的废物。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绝望,几乎要把他逼到崩溃。
或许……
正是因为他拥有的实在太少了。
一旦被人夺走,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所以,一旦有人触及他的底线,试图抢走他仅有的,他就会彻底变成一个疯子。
从窒息的回忆里挣脱出来,裴玄重新看向那两只紧紧扣在一起的手。
轻笑了一声。
“又是这样……”
只要是他视若珍宝的东西,只要是他拼了命想留住的,裴凛总能轻而易举地插手,再毫不留情地夺走。
那枚金锁如此。
江山皇权如此。
如今,连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也是如此。
裴玄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终是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松开了箍在沈折枝腰间的手臂,主动将她放落。
“对不起,容时。”
沈折枝双脚落地。
借着这下坠的力道,她咬紧牙关用力一挣,还是没能从那只染血的手掌中抽出手来。
指尖全是黏腻的血。
见状,她也懒得管了,皱着眉头看向眼前这个仿佛被人抽干了生气的人。
“不必道这没用的歉。”
沈折枝并非不知他骤然失控的缘由。
毕竟,她是看过原文的人。
在裴玄的心中,积年累月压着的仇恨和恐惧,像座大山一样难以逾越。
当他发觉心爱之人也步入了这片阴影,第一反应就是要向那座大山宣告主权:这是我的,你别抢。
在那片阴郁与惊惶之中,他不再是那个端方克制的君王,甚至……不再是她的裴玄。
就在方才那一刻,他又沦回了童年那个被裴凛阴影死死笼罩,一心想要反击与报复的少年。
只不过……
理解归理解,可她不是他。
即便重来一次,她依然会落下那一记耳光。
因为她是个自私的人。
哪怕与他骨血相连,日夜缱绻,也不愿承受对方陷入心魔后带来的苦果。
她想要的,只有那个干净的、属于她的裴玄。
裴玄就这么安静地站着,看着沈折枝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映照出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好像离她很近,只要一伸手就能重新抱住她。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忍。
察觉到她的心底给裴凛留了一席之地,就像一根针横在喉咙里。
越是这种看似触手可及幸福圆满的时刻……
被针扎的痛觉,就越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