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血缘未必同型,母女偏偏同心 (第1/2页)
“结果出来了?”
朱元璋迫不及待地问道。
徐达也向前一步。
两个人方才还在暗中较劲,此时却都盯着朱橚的嘴,恨不得亲手把答案从里面掏出来。
朱橚看着面前两张满怀期待的脸,沉默片刻。
“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
朱元璋立即道:“先说好消息。”
“好消息是,二位不用争了。”
徐达紧跟着问道:“那坏消息呢?”
朱橚把两块玻璃片往桌上一放。
“坏消息是,你们两个的血型都和妙云不匹配。换句话说,真到了需要输血的时候,二位都派不上用场。”
这句话落下,朱元璋与徐达脸上的期待同时僵住。
连方才还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众人也没了声息。
朱元璋盯着案上那几份血样看了片刻。
又朝显微镜那边扫了一眼。
最后将目光落到了朱橚脸上。
“老五。”
“儿臣在。”
“你这东西是不是坏了?”
朱橚:“……”
徐达原本还有些失落。
听皇帝这么一说,忽然也觉得十分有道理。
“臣觉得陛下这话,不能说全无道理。”
他立刻往前凑了一步:“古人都说血脉相承、骨肉相连。妙云是老夫亲生的女儿,她身上怎么可能连老夫的血都用不得?殿下,你再验一遍,兴许方才哪滴放错了。”
朱元璋见终于有了盟友,立刻跟上。
“就是!你徐叔叔好歹还是妙云亲爹,咱虽是公爹,可咱这又是真龙血。怎么着,一滴都用不上?这道理说不通。”
方才还为了谁的血更好,差点押上二十坛酒。
转眼之间。
两个人竟已经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
什么真龙血。
什么大将军血。
这一刻统统不重要。
重要的是——
错的肯定不是他们。
一定是仪器。
朱橚听得直揉眉心。
“父皇,岳父,血型和是不是父女、是不是皇帝没有直接关系。亲生父女的血型完全可以不同,皇帝的血到了显微镜底下,也不会因为坐过龙椅便自动变成另一种品性。”
朱元璋皱眉:“可咱这血……”
“您这血只是普通血。”
“放肆!”
“从科学上说确实普通。”
朱元璋脸色更黑。
徐达却抓住了另一处:“那为何老夫的也不行?”
朱橚叹气:“因为您的也只是普通血。”
徐达的脸也黑了。
很好。
一句话。
父皇岳父同时得罪。
这门本事放眼大明,大概也只有他了。
朱橚索性把显微镜往前一推。
“你们若不信,可以自己看,血液混合以后出现凝集,便说明不合适。这不是我说谁行谁便行,也不是谁官大谁的血便尊贵。”
“这叫规律。”
“这叫实验。”
“这叫科学。”
说到这里,朱橚的神情也认真起来。
“所以二位可以质疑我的医术,可以质疑我的记性,甚至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唯独不能质疑摆在眼前的实验结果。”
朱元璋与徐达同时转头看他。
下一瞬。
两道声音竟出奇一致。
“你还有人品?”
朱橚:“……”
实验室里先是安静了一息。
随后。
徐妙锦第一个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徐增寿、团香、云奇也全都破了功。
就连徐妙云都偏过脸,肩头轻轻动了两下。
朱橚站在显微镜旁,突然觉得自己才是今晚输得最彻底的那个。
“行。”
他面无表情地点头:“二位既然这样说,那以后若真需要用血,我就先从你们身上各抽一大针,抽完再告诉你们不能用。”
朱元璋下意识看了眼刚才那支大针筒。
徐达也默默把手背到了身后。
两个人同时不说话了。
科学,忽然就显得可信了许多。
也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徐妙云身边的贾氏,忽然轻声开口。
“殿下。”
朱橚转过头:“岳母?”
贾氏看了眼桌上的血样,又低头看向徐妙云搭在自己手边的手。
指尖无意识地在袖口上轻轻捻过。
过了片刻,她心里那点迟疑终于散了。
“也替我验一验吧。”
屋里原本尚未散尽的笑意,忽然轻了下来。
徐妙云怔了一下。
“母亲?”
贾氏握住她的手。
“妙云不是我亲生的。”
她说得平静,没有半点遮掩。
这件事,在徐家从来不是什么不可提起的忌讳。
“可她很小的时候,便到了我身边。小时候病了,是我守着她喝药,头一回学针线,把手指扎破,也是跑来同我哭。后来长大些,学着管家,做错了账会来问我,受了委屈不愿同你爹说,也会坐在我屋里半天不走。”
“再后来,她出嫁了。”
贾氏说到这里,眼底渐渐有了一点湿意。
“我原先总觉得,人生得再亲近,终究越不过一个血字。她身上流的不是我的血,我便只能尽量把旁的地方补回来。”
“可今日听殿下说,连亲生父女的血都未必相同,我反倒觉得,这世上的母女,也许本来便不只靠生下来那一刻。”
徐妙云眼眶一点点红了。
贾氏却笑了笑。
她抬起手,把袖子往上挽了一些。
“所以殿下也替我验验吧。”
“若我的血恰好能用,那自然最好。真到了妙云需要的时候,我这个当娘的,也算能替她出一份力。”
她顿了顿。
目光落在方才那支大号针筒上。
“便是要用方才那支针也无妨。”
“殿下想抽多少,就抽多少。”
一句话。
朱元璋与徐达同时陷入沉默。
方才那根针筒一拿出来,这两位一个真龙血、一个大将军血,脸上虽死撑着没认怂,身体却一个比一个诚实。
如今贾氏只是安静坐在那里。
没有豪言壮语。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
朱元璋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百疾不侵”的吹嘘多少有些丢人。
徐达望着妻子,脸上的神色也渐渐复杂起来。
朱橚再开口时,声音不自觉的柔和了许多。
“岳母放心,只是验血,还是刺一下指尖便够。”
说着,他亲手取来一根已经煮沸消毒过的细针。
贾氏将手稳稳递了过去,神色没有半分迟疑。
针尖轻触指腹,一点殷红很快被收入玻璃皿中。
朱橚重新分样、混合,再将玻璃片推入镜下。
这一次。
他看得格外仔细。
第一遍。
第二遍。
换方向再做一次。
反复核过几遍,朱橚这才离开镜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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