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好你个徐天德,敢惦记咱的儿子? (第1/2页)
八月十五,中秋。
金陵城从一早便热闹起来。
桂香沿着长街飘开,吴王府各处也挂起了秋灯,唯独西院实验室里,半点过节的气氛都没有。
朱橚伏在案前,连头都没抬。
桌上摊着几张图纸。
一张是两片弯曲金属交错而成的助产钳,一张是四周加了保温夹层的育儿箱,旁边还画着导管、夹具等器械。
“助产钳先做三副,钳口必须打磨圆滑。育儿箱内胆用薄铜,外头包木,夹层塞棉,底下留热水槽,最要紧的是温度得稳,别一会儿像蒸笼,一会儿像冰窖。”
云奇一一记下。
这些东西重要,却都不是眼下最要命的那一关。
真正让朱橚几日没睡好的,是产后大出血。
止血药、按摩子宫、清理胎盘残留,都只能争时间。
若血真的流得太多,人的脸已经白了,脉也弱了,单靠止血根本不够。
缺了多少血,就得想办法补回来。
1820年的金属款“布伦德尔输血器”(1846年才有硫化橡胶专利)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橡胶输血瓶
输血。
器具倒不是难题。
杜仲胶能做软管与密封塞,格致院的玻璃匠也能吹出针筒和储液瓶,真正难的是——谁的血能输给谁。
朱橚面前,正摆着一具格致院最新制成的显微镜。
早先那种“列文虎克式”的单透镜显微镜,用来观察毛发、血迹,辅助刑侦破案勉强够用。
可一旦做更细的实验,色差和球面像差便全冒了出来。
看上去明明是一处边缘,却晕出彩色光圈,细小结构也因为透镜折射差异而模糊。
解决办法不玄。
冕牌玻璃制凸透镜,燧石玻璃制凹透镜,两种玻璃折射与色散不同,恰好能抵消一部分误差。
为了烧出这两种玻璃,格致院试废了几十炉料,才终于摸准两种玻璃的配方。
如今镜片磨制完成,装入镜筒,这台新的显微镜也终于可以用了。
朱橚调了调焦距。
视野里的血滴逐渐清楚,他嘴角也一点点扬了起来。
有了这东西,接下来便好办了。
前世到了1900年前后,“卡尔·兰德施泰纳”正是通过观察不同人的血液混合后是否凝集,发现了人类ABO血型系统,并因此获得了1930年的诺贝尔医学奖。
所谓血型,当然不会直接写在血滴上。
真正能被看见的,是反应。
有些人的红细胞碰上另一些人的血清,会迅速抱团凝集。
有些则相安无事。
把这种规律一组组比出来,就能将不同血型分开。
朱橚抬头。
“牛小满,云奇,过来。”
云奇下意识后退半步:“殿下,奴婢忽然想起,前院中秋灯架还没查完。”
“站住!就取一点血,又不是割你二斤肉。”
牛小满倒干脆,挽袖坐下:“殿下取吧,只要别像上回试采血针,一针扎穿属下手背便成。”
朱橚脸色一黑:“那是意外。”
云奇幽幽道:“上回殿下也是这么说的。”
“再说话多取一管。”
云奇立刻闭嘴。
片刻后,两人的血液分别滴入玻璃小皿。
朱橚将分离出来的血清交叉滴入对方血样,静置,再一组组送到显微镜下观察。
没有异常凝集。
换方向重复,依旧没有。
确认数次后,朱橚终于直起腰。
“行了,你们两个血型相同。”
牛小满看了看指尖针眼,又看云奇:“所以属下以后若是被砍得快没血了,能抽云奇的?”
云奇脸都绿了:“牛小满,你就不能盼自己点好?”
朱橚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没有急着下结论。
结果缺少对照组。
牛小满和云奇的血液没有凝集,也可能是试验本身出了问题。
他索性刺破自己的指尖,再取一份血样,与两人的血液重新交叉比对。
片刻后,镜下很快出现了明显的凝集。
看到这一幕,朱橚心里终于有了底。
实验没有失效。
牛小满和云奇,确实是相同的血型。
那么接下来只要继续扩大样本,把凝集规律整理清楚,再定成标准流程,大明便有了真正可用的血型检测技术。
可另一道难题还在。
血液储存。
若只是为了妙云一人,提前筛出几名同血型的人养在王府,真到危急时现抽现输即可,也就是活体备血。
可妙云想的从来不只是自己。
她真正想要的,是让这套法子有朝一日走出吴王府,真正成为天下产妇都能用得上的保命之法。
那便不可能每家医馆都养一群“备用血袋”。
血液一离开人体,很快便会凝固。
想让它真正储存起来,就得抗凝。
而现阶段最合适的办法,就是柠檬酸钠。
柠檬酸根能够结合血液里的钙离子,而凝血过程恰恰离不开钙。
把钙暂时“拴住”,血便不容易结成血块。
更关键的是,柠檬酸钠并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东西。
格致院如今连三酸两碱都能折腾出来,朱橚只需亲自把第一锅制备路线跑通,后面便可以交给化学院放大生产。
酸橙、青柠与枸橼已经送到。
朱橚挽起袖子:“云奇,把那批酸橙取来,牛小满帮本王把蒸馏架——”
“殿下。”
门外忽然有人快步进来。
“魏国公来了,说是特意来陪王妃一道过节。”
朱橚动作一顿。
他这才想起,今日已经是中秋。
抬头望去,西斜的日光已经染上暖金,王府檐下也开始挂起了过节用的灯笼。
东暖阁里,比西院暖得像是两个天地。
徐妙云靠在软榻上,身后垫着软枕。
月份大了,她如今站久些便累,自然不可能再回魏国公府过节。
于是徐达一家干脆自己来了。
徐达坐在榻边不远处,嘴上说着“中秋在哪过不是过”,眼睛却从进门起便没离开过女儿。
贾氏正替徐妙云掖着膝上的薄毯,徐妙锦却早早搬了张小凳坐到她身边,一双眼睛时不时往她隆起的小腹上瞟。
“姐姐,孩子现在是不是已经能听见咱们说话了?”
她问完,又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声音都跟着放轻:“那我现在同他说话,他出生以后会不会认得我?”
徐妙云还没回答,徐增寿已经在旁边笑出了声。
“哪有这么神,照你这么说,我今日多在他耳边念几遍‘我是你舅舅’,等他落地便能直接认出我了?”
徐妙锦立刻瞪他:“你声音那么大,别把孩子吓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