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事情搞大了 (第2/2页)

叶星辰在四合院里翻着当天的报纸，一篇文章一篇文章地看过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李红军坐在院子里擦那把随身带的匕首，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也不多问。高乐奇从厨房端了碗面条出来，蹲在廊下吸溜吸溜地吃着，含混不清地问了一句：“怎么样？动静大不大？”
　　
　　叶星辰把报纸往桌上一拍：“还不够大，等明天。”
　　
　　直到第二天早上，铺天盖地的大篇幅报道彻底刷屏。
　　
　　京城各家早报、娱乐周刊、电视新闻，几乎全都在报道这件事。新闻配图里，正是叶星辰手持合同、当众解读英文条款的画面，拍得很清楚，连合同上的字迹都能辨认几分。新闻标题更是醒目——影视出海，为国争光。还有几家媒体用了更夸张的标题，什么“华国电影人的骄傲”“好莱坞向华国伸出橄榄枝”，一个比一个响亮。
　　
　　公司的电话从早上七点就开始响个不停，有记者约采访的，有同行打听消息的，还有几个不认识的投资人打电话来问要不要继续投钱。赵蕊接电话接到手软，嗓子都说哑了。
　　
　　到了十点多，叶星辰坐着李红军开的车，来到北影厂见韩总。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发现屋里除了韩总，还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这人气质斯文，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肩背宽厚，坐姿笔挺，浑身带着常年从事体育工作练就的硬朗体态。不用多说，身份已然不言而喻——这人的身上带着一种体制内特有的气场，不怒自威。
　　
　　韩总起身介绍道：“这是文体中心的孟主任。”
　　
　　叶星辰心里清楚，对方多半是体育主管部门派来的领导。他连忙快步上前，恭敬地伸出手，姿态放得很低：“孟主任您好，我是叶星辰。”
　　
　　孟主任稳稳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上下打量了叶星辰一番：“前阵子我们就一直在关注你的这部片子，也特意了解过你的情况，真是年轻有为。二十出头就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容易。”
　　
　　叶星辰摆了摆手，态度谦逊，甚至刻意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更低了一些：“年轻是真的，有为可不敢当。等片子上映拿出好成绩，那才算真有为。要是最后效果不尽如人意，那也只能算是碌碌无为。”
　　
　　韩总在一旁笑着插话：“还不错，懂得收敛，知道谦虚。我还以为你从美国谈了个大合同回来，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叶星辰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实事求是罢了，不敢翘尾巴。”
　　
　　孟主任呵呵一笑，摆了摆手，没有再多寒暄。他坐下后，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叶星辰身上，像是在打量什么。
　　
　　韩总看向叶星辰，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嘴角微微上扬：“你昨天不是说感冒了吗？我看你精神头十足，红光满面的，倒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嘛。连个喷嚏都没打一个。”
　　
　　叶星辰瞅着韩总似笑非笑的神情，心知自己昨天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眼前这位老江湖。韩总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招没接过，他这点小伎俩在人家眼里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但他嘴上却依旧从容，面不改色地回道：“好多了，感冒缓解不少就赶紧过来了。正所谓轻伤不下火线，咱虽说只是个拍电影的，但这点觉悟还是要有的。”
　　
　　韩总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也带着几分欣赏：“我看你是在等今天的新闻发酵吧？算准了今天报纸出来，声势造起来了，再过来谈，底气更足。你小子也够精的。”
　　
　　叶星辰嘿嘿笑着，摸了摸鼻尖，没有接话。这个时候不说话就是最好的回答，说多错多。
　　
　　孟主任坐在一旁，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放下杯子后缓缓开口：“我觉得你这么做才是稳妥之举。项目没被各方认清价值之前，各方都想掺和一脚，你一言我一语，谁都觉得自己的意见重要。贸然插手干预，一旦最后片子做砸了，那才是真的麻烦，谁都收拾不了那个烂摊子。”
　　
　　韩总点点头，面色也严肃下来，收起了刚才说笑的表情：“孟主任说得有道理。就今早这短短几个小时，我就听说影视主管部门已经接连敲定了不少相关安排。动作比我们想象的快得多。”
　　
　　孟主任接过话头，语气凝重了几分：“我们这边情况也一样。我今早一到单位就得知，体育主管部门已经向全国各地下发通知、出台新规，一切都是今早这条新闻引发的连锁反应。两大主管部门要是在情况模糊、定位不清的时候仓促入局，将来真出了纰漏，谁都担不起这份责任。说到底，谁也不想背锅。”
　　
　　叶星辰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看着两位高层你一言我一语，话语句句拔高到行业大局与部门权责层面，气氛愈发严肃，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几分。他心里猛地一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这一回，好像真的把事情彻底搞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