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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公堂对质

第30章 公堂对质 (第1/2页)

三剑接完,姜宁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谢不逾没有用灵力,纯粹以剑招对剑招,但他的每一剑都重得像一块从山崖上滚下来的巨石。第一剑劈下来时她还能稳稳架住,木剑相击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在空旷的青云坪上荡开。第二剑紧跟着落在同一个位置,震得她虎口一阵酸麻,木剑差点脱手。第三剑是从侧面斜挑上来的,角度刁钻得几乎没有预判的可能,她仓促变招,手腕一翻堪堪挡住,脚下的松针被气浪掀得飞起来,整个人被剑势压得单膝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三剑都接住了。”谢不逾收剑,低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里有一层极淡的赞许,“比我想的快。”
  
  姜宁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虎口,掌心被剑柄磨出的红印比昨天更深了,边缘已经有些发亮,是快要起茧的前兆。她没有抱怨,只是甩了甩手,又重新握紧了木剑。
  
  “再来。”
  
  谢不逾没有动。他把剑插进身旁的岩石缝隙里,从袖中取出水囊递给她,然后走到古松下盘膝坐下,右肩的药泥布条在晨光里微微反光。姜宁接过水囊灌了两口,在他对面的石阶上坐下来,把木剑横在膝上,翻开那本深蓝封皮的手札。
  
  手札的第一页画的是苍梧剑法第一式“起手”,旁边密密麻麻的注释让她看入了神。谢不逾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锋利,每一笔都力透纸背,可写到剑招的要点时却变得格外细致,连“左脚脚趾抓地时重心前移三寸”这样的细节都用朱砂笔圈了出来。字里行间还夹杂着一些他早年练剑时的随笔,有一处写道“今日右肩旧伤发作,第三式未能练完,明日补上”,字迹比平时潦草,像是疼得厉害时勉强写下的。
  
  她翻到第二式“破风”时,目光忽然停住了。这一页的页脚上画了一朵极小的花,五片花瓣,笔触很简单,像是随手涂鸦。在满篇凌厉的剑招图解中,这朵小花显得格格不入。
  
  “谢师兄,”她抬起头,“你手札上这朵花,是自己画的?”
  
  谢不逾的目光微微偏开,“七年前画的。忘了擦。”
  
  七年前。右肩受伤的那一年。姜宁没有追问,只是把这一页轻轻翻了过去。一个刚受了重伤的少年,在自己的剑谱角落里画了一朵花。这件事本身比任何追问都更有分量。她把这件事默默收在心里,继续往下看。
  
  从那天起,姜宁的生活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每日寅时起床,先去药峰后山采药,然后到青云坪给谢不逾换药,换完药练一个时辰的剑,再赶在藏书阁开门前到三层洒扫。傍晚收工后回到外门弟子院,在屋里对着手札琢磨白天的剑招,掌灯后拿松枝当剑在屋子里比划,有时练到深夜,隔壁的阮小满会敲敲墙壁提醒她该睡了。
  
  谢不逾右肩的旧伤在敷药七日之后,发作的频率明显降低了。以前每逢阴雨天他的右臂就抬不过肩,现在即使晨雾浓重,他也能完整地使完一整套苍梧剑法。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柄新的木剑,比之前那柄更沉,剑柄上刻了一个极小的“姜”字,刻痕很新,木屑还没完全清理干净。
  
  姜宁接过新木剑时,指尖在剑柄那个“姜”字上摩挲了片刻,抬头看他。
  
  “之前的木剑还能用。”
  
  “那柄太轻。你现在用轻剑,到大比时会吃亏。”谢不逾的声音平淡,目光却在她指尖摩挲的那个字上停了极短的一瞬,“剑峰的人都有自己的剑。你现在也算半个剑峰弟子了。”
  
  姜宁握紧剑柄,木料致密沉重,握在手里有一种扎实的分量感。她没有说谢谢,只是把木剑在手中转了一圈,然后摆出了起手式。
  
  十天后的一个傍晚,姜宁正在屋里翻看手札,阮小满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圆脸上满是兴奋,手里扬着一张折了好几折的桑皮纸。她跑得太急,额前的刘海被汗粘在脑门上,也顾不上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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