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3 (第2/2页)

回到偏房后，他在灯下将新骨片与旧骨片放在一起。新骨片的厚度更薄，但边缘的弧度与之前那三枚吻合，像是同一块材料上切下来的不同片层。他在灯下仔细比对之后，确认它们之间的边缘能够平滑对接，构成一段弧形轮廓。他将它们拼在一起完整地放置了片刻，确认边缘贴合后，再把它们分开收回。
　　
　　他把地图摊开在桌面上，取出那本那本地册，将新旧两段路线重新复核了一遍。通道口的位置和数量已经接近完整，各个出口在地表上的对应位置也已标注清楚。现在他手中已有的路线和入口分布，足以构成一张完整的地下地图。他只需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沿着那些尚未探明的岔道和暗门逐一走完，就能知道整张网到底连接着哪些地方、通向何处、又覆盖了多大的范围。他在灯下坐了很久，把那本地册中还有疑问的几页又默读了一遍，没有发现需要立刻调整的地方，然后合上册子，将地图重新卷好，推到桌面的一侧。他在熄灭油灯前又看了一眼地图上那段被补全的虚线，像一段摊开之后重新确认过的旧绳子，每一截都完好无损，只等着被拎起来的一端找到合适的受力点，把它绷直。窗外夜色安静，城南方向的街巷间传来几声断续的犬吠，像一段被翻到最后一页时纸面自然卷起的边角，在彻底合拢之前还残留着一小截尚未落定的微尘。他知道，沿着这条已经铺完的地图，迟早会在某一天走到它真正的尽头。
　　
　　接下来两日，江彻没有再去地下。他在偏房中将所有地图、册子、卷宗和骨片摊开在桌面上，对照着逐段核对了一遍，确认每一条路线的起止点、岔道位置和出口分布都已标注完整。然后他将它们逐一收好，只留下自己手绘的那幅综合地图，在灯下又看了一遍，确认所有符号和标记都在各自对应的位置上。
　　
　　入夜后，他再次进入旧库。掀开东北角盖板，沿台阶下行，经过那段弧形弯道和青砖标记，沿通道向南侧方向继续前行。走过一段之后，通道前方出现了一道向上的台阶，他沿台阶上行，走到台阶顶端时，头顶被一块厚重的石质盖板挡住。他用手推了一下盖板——盖板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