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 (第1/2页)

江彻在偏房中又坐了一炷香的光景，将那枚新得的细骨片在灯下反复看了几遍。骨片极薄，边缘磨损得厉害，像是被反复按压、旋转过很多次，但表面没有刻纹和标记，也看不出它原先附着在什么器物上。他用一块干净的旧布将它擦了擦，与另外三枚骨片分别放置，然后在灯下将那三枚骨片重新拼合成完整的椭圆形轮廓，将新骨片搁在拼好的椭圆旁边比了比——新骨片的厚度与轮廓边缘的弧度和另外三枚一致，但它的尺寸太小，不像是完整椭圆形上缺失的一部分，更像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物件上的碎片，材质和旧化程度相同，却不在同一套体系里。
　　
　　他将四枚骨片收好，合上手记。那处可疑墙面如果确实是一道被重新封堵的入口，那么墙后应该还有空间。手记中没有提到那面墙的存在，说明它是在手记写成之后才被封上的。可能是某位后来进入过这里的人不希望墙后的东西被发现。他没有连夜再回去，决定等到天亮后再去查看那处墙面，天光能提供更多照明，也更容易观察砖缝之间的细小痕迹。
　　
　　天亮之后，江彻处理完早间的日常事务，便再次动身前往城东。穿过残墙，掀开暗门，他沿着已经走过数次的路径通过铁栅栏门和两道暗门，到达那间石室。白天的光线虽然没有直接照入地下，但出口处的天光使得通道内的可见度比夜晚略好，他不再需要一直点亮火折子也能看清地面和墙壁的轮廓。
　　
　　他走到牢房栏杆前，推开栅栏门，进入牢房内部，走到昨晚注意到的北侧墙面处蹲下身。白天光线下那片墙面的颜色差异更明显了——几块砖面的颜色偏深，像是新换的砖在砌入旧墙之后尚未完全与周围的旧砖色调一致。他用刀尖沿着砖缝划了一下，砖缝中的灰泥不像周围那样坚硬，边缘略微松动。他沿着那片区域的四条边缘都划了一遍，然后用刀尖轻轻向外撬动——其中一块砖被撬起了一角，砖面与墙面之间露出一道缝隙，缝隙不宽，但可以看到墙后确实是空的。
　　
　　他继续将那块砖完全取出，放在脚边，又依次取下了相邻的几块砖，在墙上开出一个约莫一尺见方的洞口。将火折子凑近洞口，照向墙后的空间——是一段不宽的夹道，夹道内侧的墙面用粗石垒成，表面没有经过精细凿磨，像是一段被废弃的旧通道被新砌的砖墙从中间截断了。夹道底部积了一层灰，靠近洞口的位置有几个不清晰的脚印。脚印不深，不是新留下的，边缘已经被灰尘掩盖了一部分，但仍能看出是成人靴底留下的，进入的方向是从夹道深处走向洞口处。
　　
　　江彻等了一会儿，让夹道内的空气有所流通之后，侧身从洞口钻入夹道中。他点亮火折子，沿着脚印方向向夹道深处走去。夹道不长，约莫十几步之后，尽头被另一面砖墙堵住了。但墙根的灰土中露出一段铁质门框的边角，像是那面砖墙是后来砌的，把原本的铁门封在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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