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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7章 密室里的录音带,藏着他不敢听

第0417章 密室里的录音带,藏着他不敢听 (第2/2页)

“老爷吩咐过,书房里的东西不要乱动。”老管家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有些东西,看了对你们不好。”
  
  楼明之没有动,也没有试图掩饰被他撬开的抽屉。他只是直起腰,转过身,正面对着老管家,用一种很轻但很稳的语气回了一句:“哪些东西看了不好?照片上的标签,还是抽屉里的录音带?”
  
  老管家的眼皮跳了一下。很细微,但没逃过楼明之的眼睛。
  
  “我跟了老爷三十二年。”老管家把茶盘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动作很慢,茶杯和茶盘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三十二年里,你是第三个撬开那个抽屉的人。前面两个——一个在十年前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断了颈椎,到现在还躺在疗养院里,浑身插满管子,手指能动的地方只有右手大拇指。另一个在七年前忽然辞了职,回了老家,一个星期后淹死在自家门口的河里。警方说是意外——一个在长江边长大、水性好到能横渡的人,淹死在一条齐腰深的小河里。”
  
  谢依兰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你是在警告我们?”楼明之问。
  
  老管家摇了摇头。他抬起眼,楼明之第一次看清了这双眼睛——浑浊,但不是因为年纪。是因为装了太多不能说的事情,泡久了,就浑了。“我不是在警告你。我是在求你。”老管家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标准的仆人语调,而是有什么东西从裂缝里漏了出来,沙哑、低沉、带着被压抑了太多年头的气声,“抽屉里的东西你们可以拿走。录音带,笔记本,还有信封里那些照片——都可以拿走。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你们拿到了足够的证据——”老管家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像是在把一块卡在喉咙里三十二年的石头往外推,“别让他死在监狱里。别让他活着接受审判。我知道你们警察-讲-法律,讲程序正义,但有些人不配活在监狱里,更不配活在法庭上。他配的东西只有一样——就是一颗子弹。”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一步一步地走。谢依兰看着老管家,忽然觉得这个人的站立姿势不像是仆人——他的脊梁太直了。那是练过武的人才会有的站姿,是从小被师父用戒尺拍着后背纠正过来的肌肉记忆。
  
  “你是青霜门的人。”她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老管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缓缓直起身,两只手交叠在腹部,重新变回了那个恭谨的管家。但在转身离开之前,他丢下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吹散。
  
  “书房北面那排书架,第五层有一套《七侠五义》。书脊是假的,后面有个夹层。里面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但不是现在拿。要等天黑。”
  
  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楼明之等他走远了,才走到北面那排书架前,抬头看向第五层。那套《七侠五义》和其他书一样,书脊被翻得起了毛边,看不出任何异常。他伸手摸了摸书脊,感觉到指尖碰到了一个比纸张硬得多的物体——是塑料。是录音带的塑料壳。不止一盒。他的手指沿着那排书脊一路摸过去,至少摸到了十几盒。
  
  “他现在不在家,为什么不让我们现在拿?”谢依兰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楼明之收回手,看了一眼窗外。书房的窗户正对着别墅的后院,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几棵桂花树的枝叶在秋风里轻轻摇晃。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但他注意到了草坪边缘,靠近围墙的地方,有两个穿黑色夹克的人正在修剪灌木。他们手里的园艺剪用得不太熟练——握剪刀的姿势不对,重心太靠前,不像园丁,倒像是受过训练的人在用一种不趁手的工具假装在工作。
  
  “因为天没黑的时候,这栋房子里到处都是眼睛。”楼明之拉上窗帘,“天黑之后,监控的盲区才够我们钻。”
  
  “所以我们现在做什么?”
  
  “喝茶。”楼明之走回茶几前,端起老管家留下的那杯茶,揭开杯盖闻了一下——铁观音,没有异味。他喝了一口,然后把那台录音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茶几上,重新按下播放键。
  
  录音继续。那个年轻人的声音还在说:“许哥,我打算去见一个人。刑侦队的楼队长,我听说他在查一桩跟青霜门有关的旧案。如果他能接手,我有把握说服他把当年的案子重新翻出来——”
  
  录音里忽然插入另一个声音。是许又开的声音,比现在年轻,但那种慢条斯理的语调和他现在一模一样:“别急。你先把东西交给我,我来安排。你一个人去见警察太危险。”
  
  “可是——”
  
  “没有可是。”许又开的语气忽然冷了下去,像一把刀从天鹅绒的刀鞘里拔了出来,“你以为警察会相信你?你一个青霜门的弃徒,拿什么说服他?把东西给我,我有办法让他看到。你放心,二十年前欠下的债,一笔都不会少。”
  
  然后是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久到楼明之以为录音已经结束了。然后那个年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平静了很多,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许哥,你刚才说‘欠下的债’——你指的是谁的债?”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谢依兰发现自己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掐进了掌心里,掐出了一排月牙形的红印。她松开手,深吸一口气:“那个人——录音里的人,就是你说的那个匿名寄卷宗的人?”
  
  “很有可能。”
  
  “他现在在哪儿?”
  
  楼明之低头看着茶几上的录音机,磁带还在转,但已经没有声音了。他把录音机关掉,倒带,把磁带取出来,翻到背面重新塞进去。背面的录音很短,只有一句话,是许又开的声音,语速极慢,像是在录音机前斟酌了每一个字:“东西放在青霜门旧址的密室里。能听到这盘磁带的人——对不起,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楼明之把磁带收好,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后院里那两个假园丁还在修剪灌木,夕阳西下,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两条黑色的蛇匍匐在草地上。
  
  “他还活着。”楼明之说,“那个寄卷宗的人,录音里的年轻人——他一定还活着。如果他死了,许又开不会专门留一盘磁带在这里等着被人发现。这些录音带不是忏悔录,是遗书——不是他的遗书,是他替那个人准备的遗书。他在等一个时机,要么交给警方,要么带进棺材。”
  
  谢依兰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桂花树的影子已经爬到了别墅的外墙上,再过不到一个小时,天就会全黑。她忽然想起师叔失踪前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江湖上的事,最怕的不是刀光剑影,是有人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替你安排好了一切。”当时她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她懂了。许又开花了二十年,替所有人安排好了结局——包括他自己。而他们今晚要去拿的那十几盒录音带,就是这个结局的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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