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一杯毒酒 (第1/2页)
养心殿正殿寒意森森,殿中死寂一片。
胤禛靠着椅背,那双素来锐利的眼眸此刻覆满寒霜,定定落在阶下跪伏的允禧身上。
慎贝勒素来澄澈温顺的眉眼此刻惨白如纸,浑身微微发颤,脊背僵硬地贴着地面,再也不见往日执拗倔强的模样。
胤禛望着他,冷厉的眼底翻涌着浓重的失望,他从未亏待过这个弟弟,竟也沦为旁人搅动朝局的棋子,荒唐又可悲。
就在这时,高无庸轻手轻脚入殿,垂首躬身低声回禀:“皇上,慎刑司传来消息,苏培盛尚未动刑,便已然尽数招供。”
胤禛眼皮未抬,淡淡出声:“讲。”
“苏培盛交代,他与崔槿汐本是同乡旧识,近来二人私下结成对食,情谊深厚。
此番是受崔槿汐央求,一时糊涂,屡次偷偷向她泄露皇上出行、游园的踪迹,全然不知崔槿汐背后另有图谋,也未曾参与任何算计。”
胤禛听完,长久积压的疲惫骤然涌上心头,他重重闭上双眼,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倦怠与寒心。
苏培盛是伺候他数十年的贴身近侍,陪他走过潜邸岁月,伴他登临帝位,最是忠心稳妥,终究还是栽在了儿女私情上。
静默良久,他才睁开眼:“传朕口谕,苏培盛杖责五十,即刻发配皇陵当差,永世不得回京,不得踏入紫禁城半步。”
高无庸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领旨:“奴才遵旨。”
他深知皇上已是格外留情。
窥探帝王行踪、私通后宫宫人、牵扯朝堂暗流,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皇上念及数十年主仆情分,免了他身死,只罚流放皇陵,已是天大的恩典。
高无庸不敢多言半句,转身快步赶往慎刑司传旨。
慎刑司阴冷潮湿,苏培盛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听完圣旨的那一刻,浑身紧绷的筋骨骤然松懈,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重重叩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奴才……谢皇上隆恩!”
他心底清楚,这条命,是皇上保下来的。
他与崔槿汐相交,只求半生安稳相伴,从头到尾,他全然不知崔槿汐背靠舒太妃、暗中听命十七爷,更不知自己无意间泄露的行踪,竟成了旁人算计龙颜、搅动后宫的利器。
若是早知内里牵扯皇室纷争、前朝权谋,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万万不敢涉足半分。
养心殿正殿内,胤禛的目光再次落回依旧跪地的允禧身上,褪去所有疲惫,只剩刺骨的冷漠。
他缓缓开口:“现在,知道自己错在何处了吗?”
允禧脊背一寒,连忙重重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不敢抬头,语气满是惶恐悔恨:“臣弟知错!臣弟糊涂无知,受人蒙蔽,险些酿成大错,辜负皇兄信任!”
胤禛漠然移开视线,不再看这个天真愚蠢的弟弟。
他抬手执起朱笔,摊开明黄圣旨,落笔遒劲冷冽。
剥夺允禧慎贝勒世袭爵位,废为闲散宗室,保留皇亲身份,免去一切朝堂差事,无需圈禁,只令其居家自省,安分度日。
高无庸双手接过墨迹未干的圣旨,站直身子,朗声将旨意一字不差诵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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