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该死之人 (第2/2页)
那女子略一思忖,方才眼中稍稍熄灭了的光又重新亮起,快走两步到了门口,如今,她与陆濯二人之间只隔了那一层水幕般透明的结界。
“你们当真能够救我出去?”她又问,眼中希冀几乎化为实质。
“看来娘子果真很想出来?我可以救你,但娘子至少得拿出诚意来,说两句实话吧?”适才见到这女子起就一直未曾说过话的陆濯骤然开了口,嘴角浅浅勾着,看着那女子的眸光却含着刀锋般的锐利。
那女子闻言微抿唇角,“郎君这是何意?”
“何意?”陆濯嗤笑一声,“自然是娘子未曾与我们实话的意思。”
女子骤然面色大变,浓密的眼睫恍若蝴蝶翅膀一般轻轻颤动,竟有些花容失色的模样。
陆濯却无半点儿动容,如刀般锐利的目光仍紧紧凝在她面上,嘴角勾着的笑容里添了一抹锐冷,一句接一句迭声问道,“娘子当真是那人掳来的吗?失踪的人大理寺都从她们家人那儿仔细询问,着画师画了画像,当中可没有娘子你啊!不如你与我说说,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若能对得上,那便是我平白冤枉了你。还有,你方才那一声'冥郎'唤的是谁?可是此间主人,阴司的那位水域渡魂使?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他掳走那么些女子,又究竟在做什么?”
陆濯厉声追问,每问一句,那女子脸色就更白上一分,待得问完之时,她身形一颤,已是白嘴白脸,一点儿血色也无了。
“你可知,他以阴司之权,却行掳掠凡世女子之恶行,定是逃不过天道果报,你猜,十八层地狱,他会下到哪一层?”女子心神已然溃败,陆濯最后又添了一把火。
“不!”她颤巍巍吐出一个字,轻飘飘的,没有半分重量,却又好似藏了什么,落在耳畔心间,闷闷回响。
曲繁枝黯下双眸,轻轻叹了一声,放低嗓音道,“这位娘子……你是真的想出来吗?”
那声音落在女子的耳中,似是带着说不清的蛊惑,她缓缓抬起头,双眼穿过眼前水幕般的屏障,看向了他们身后,看向了密林,看向了那只明明已经飞走,回来后又自己飞回笼中的鹦鹉,或许还看向了别的什么地方,她眼中的光一点点亮起,好似夜海中的一盏浮灯,光虽微弱,却是那深不见底的暗夜里,唯一的亮。
“我想……我当然想出去,哪怕是死,我也想出去的。”
这一声过后,曲繁枝悄悄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陆濯,微挑了下眉,成了!
女子没有看他们,目光仍然是落在了他们身后,眼神有些迷离,不知看到了何处何时何人……半晌,她幽幽道,“其实……我本已是个该死之人。”
“我名韦凝,乃是通济坊十字街韦家的女儿,家中行商,家境算得殷实。我虽是自幼体弱,却也是衣食丰足地长到了十七岁。我家在江边有处别院,临近不归渡,我喜静,去过一次就喜欢上了那别院,觉得雅静清幽,自十四岁大病一场之后,便请准了阿爷搬到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