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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宦党设阱,步步吞杀

第9章宦党设阱,步步吞杀 (第1/2页)

大魏,天启十八年,秋。
  
  皇城紫宸殿内,连日不散的沉郁寒气压得满殿文武百官噤若寒蝉。殿外梧桐叶落纷飞,枯黄碎叶被秋风卷过丹陛,无声落地,一如此刻朝堂之上,人人自危、不敢妄动的死寂氛围。御座之上,魏靖帝萧景渊一身玄色龙纹常服,墨色锦缎衬得他面容冷峻凌厉,眉眼间翻涌着经年未散的戾气与滔天怒火。
  
  案上堆叠的密报被他五指死死攥住,宣纸褶皱碎裂,墨迹晕染斑驳,如同被彻底撕碎的朝堂布局与帝王隐忍的底线。方才边关传来的加急密讯,字字如针,狠狠扎进他的眼底心底——前日被禁军重兵羁押、等候三司会审的重犯陈尽仇、包不同、铁寻柳三人,竟在重兵看守之下,被不明势力悄然救走,一路遁逃,直奔大魏边境而去。
  
  这三人,绝非寻常囚徒。
  
  陈尽仇曾任前朝御史中丞,秉性刚正,素来直言敢谏,屡次上疏弹劾宫中宦党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揭发宦官集团贪墨军饷、构陷忠良的诸多罪证,是朝中为数不多敢与阉党正面对抗的骨鲠之臣。包不同原为边关参将,治军严明、骁勇善战,因无意间查获宦党私通外敌、倒卖军械的密证,被罗织通敌罪名,革职下狱。而铁寻柳更是江湖顶尖武人,身怀绝世武艺,素来嫉恶如仇,常年暗中庇护被宦官陷害的忠良之士,是阉党肃清异己路上最大的阻碍之一。
  
  三人一文一武一侠,皆是宦党眼中钉、肉中刺,更是萧景渊刻意打压、决意铲除的对象。
  
  近些年来,萧景渊登基日久,看似执掌天下、权御四海,实则早已被根深蒂固的宦党势力层层裹挟。以宫中宦官为首的阉党集团,暗中培植势力、掌控宫廷宿卫、渗透朝堂六部、插手边关军务,步步蚕食皇权,将大魏朝堂搅得乌烟瘴气。萧景渊隐忍数年,一边纵容宦党行事,借其之手清洗骄兵悍将、老臣勋贵,一边暗中布局,想要待时机成熟,一举收网,彻底肃清阉党、稳固皇权。
  
  而陈尽仇三人,便是他刻意留下、用以制衡宦党、日后借力翻盘的关键棋子。他此前故意将三人下狱,看似贬斥打压,实则是暗中庇护,待风波平息,便要借机复用,制衡日益膨胀的宦官势力。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精心筹谋的棋局,竟被人暗中打破,三人竟被人连夜救走,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废物!一群废物!”
  
  萧景渊低沉的怒喝骤然撕裂殿内死寂,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与暴戾。他猛地抬手,将案上青玉镇纸狠狠掷出。
  
  “哐当——”
  
  温润青玉砸在冰冷的金砖地面,瞬间碎裂数瓣,清脆的碎裂声回荡在空旷大殿,让阶下文武百官齐齐一颤,无人敢抬头直视帝王怒容。
  
  “朕将三人交由禁军严加看管,层层设防、日夜值守,竟能让人悄无声息劫狱救人!深宫禁地,禁军大营,形同虚设不成?”萧景渊双目猩红,眼底戾气翻腾,胸腔怒火熊熊燃烧,“朕苦心布局数年,步步制衡、层层设防,只求稳住朝局、厘清朝堂,如今一招不慎,满盘被动!此三人出逃,必奔走四方,散播朝堂秘辛,勾结境外势力,串联朝中余孽,他日必成大患!”
  
  他心中清明,三人一旦逃出大魏边境,便是龙入大海、虎归深山。届时三人手握宦党罪证、朝堂隐秘,既能游说藩镇将领,亦可联络邻国势力,更能号召天下清流,届时大魏内忧外患,他数年隐忍布局将尽数作废,皇权威严更是会荡然无存。更让他忌惮的是,能在皇城禁军严防死守之下劫狱救人,背后势力绝不简单,大概率是朝中潜藏的反对派与外部势力勾结,已然渗透进了宫廷核心圈层。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垂首屏息,无人敢出言辩驳。有人暗自惶恐,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心知肚明——这场劫狱之事,看似是忠良被救,实则是朝堂两大势力的极致碰撞,是皇权、宦党与清流势力的生死博弈,稍有不慎,便是血流成河、朝堂洗牌。
  
  就在满殿死寂之时,一道身形瘦削、面容白皙、眉眼阴柔的身影,自殿侧屏风后缓步走出。
  
  来人正是宫中管事太监,魏无垢。
  
  魏无垢年近四旬,侍奉萧景渊十余年,深谙帝王心思,性情阴诡狠戾、城府极深,是萧景渊最信任的近侍,也是暗中执掌皇家隐秘势力暗影盟的真正主事之人。他身为宦党核心,多年来伴随帝王左右,替萧景渊处理无数阴暗秽事,杀伐果断、从不留情,更懂帝王隐忍制衡、斩草除根的心思。
  
  他缓步走入殿中,躬身垂首,姿态恭谨谦卑,神色却无半分慌乱,声音平缓低沉,无波无澜:“陛下息怒。三人出逃,看似突发变故,实则是暗流积久、奸佞作祟。臣深知陛下苦心,亦知此三人留存于世,必为朝堂大患、皇权阻碍。”
  
  萧景渊抬眼,冰冷目光落在魏无垢身上,怒火稍敛,沉声道:“你有法子?”
  
  魏无垢微微躬身,眼底掠过一丝阴狠冷光,语气依旧恭顺:“陛下布局深远,隐忍数年只为稳朝纲、固皇权,断不能因三人出逃功亏一篑。如今三人仓促逃亡,不敢走官道、不敢入城镇,只能循荒山野岭、边境僻路逃窜,前路虽广,却处处受限。臣请旨,统领暗影盟全员出动,奔赴大魏边境,秘密截杀三人。”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杀意凛然:“不留活口,不留痕迹,就地秘杀,永绝后患。”
  
  暗影盟,是萧景渊暗中培植的皇家隐秘死士势力,不隶属朝堂六部、不归禁军管辖,只听帝王一人之命。盟中之人皆是自幼受训、冷血无情、身手卓绝的死士,擅长潜伏追踪、隐秘刺杀、无痕清场,专为处理朝堂污秽、帝王不便明面处置的人和事,是皇权最锋利、最隐蔽的一把屠刀。
  
  萧景渊凝视魏无垢片刻,眼底怒火渐沉,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冷冽与算计。他深知魏无垢手段狠绝、行事缜密,最擅长这种隐秘追杀、斩草除根之事,交由他处置,最是稳妥。
  
  “好。”
  
  一字落地,沉重如铁,敲定三条人命,也敲定一场边境绝杀的密局。
  
  萧景渊抬手,指尖摩挲着微凉的龙椅扶手,声音冰冷无温,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朕命你,即刻统领暗影盟全体精锐,奔赴大魏边境,全程隐秘行事,不亮官身、不动军马、不惊朝野。无论天涯海角,无论三人逃至边境何处,务必将陈尽仇、包不同、铁寻柳三人就地秘地处死。”
  
  “此事为最高密令,知者仅限你我。”萧景渊语气陡然加重,眼底杀意毕露,“不许留活口,不许留证据,不许走漏半点风声。但凡牵涉此事、但凡见过三人踪迹者,尽数清剿,务必干干净净,不留一丝后患。”
  
  魏无垢双膝跪地,叩首领旨,声音恭谨而狠厉:“奴才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步步围剿、层层截杀,必取三人性命,肃清陛下心腹大患!”
  
  “去吧。”萧景渊挥袖侧目,语气淡漠疏离,“速去速回,朕要的是结果,不问过程。”
  
  “奴才领命。”
  
  魏无垢再度叩首,起身之时,原本恭谨温顺的眉眼彻底褪去温度,取而代之的是彻骨阴寒与杀伐戾气。他转身缓步退出大殿,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无声无息,如同潜行暗夜的鬼魅,带着无尽杀机,悄然离去。
  
  殿外秋风更烈,卷得落叶狂舞,隐隐带着肃杀之气。满殿文武依旧垂首肃立,无人敢语,无人敢动,人人心中清楚——大魏边境,即将掀起一场无声无息的血腥猎杀。宦党棋局已然落子,步步吞杀、环环相扣,一旦开启,便再无收手可能。
  
  离开紫宸殿后,魏无垢步履匆匆,径直走向皇城深处的暗影司密室。此地位于皇宫地宫之下,隐秘无光、与世隔绝,是暗影盟的核心据点,数十年来,无数朝堂风波、隐秘血案皆从此处发起,又在此处湮灭无痕。
  
  密室之内,灯火幽暗,常年不熄的幽烛映得四壁漆黑冰冷。墙侧整齐陈列着玄色劲装、淬毒短刃、隐踪面具、迷烟暗器,皆是暗影盟专属刺杀器具。数十名暗影死士分列两侧,人人黑衣蒙面、气息收敛、双目沉冷,周身无半分多余气息,如同雕塑般静立,唯有眼底藏着久经杀戮的漠然与狠戾。
  
  他们是皇家最隐秘的利刃,生来只为杀戮,不知善恶、不问对错、只遵帝令。
  
  魏无垢走入密室,站在众人身前,缓缓抬手褪去身上锦缎宦官外袍,露出内里贴身的玄色劲装。他虽为宦官,身形瘦削,可周身散发的杀伐气场,却远比军中悍将更为慑人。常年执掌生杀大权、亲手处置无数朝臣忠良,早已让他心性冷硬如铁,手段狠绝无双。
  
  “传陛下密旨。”魏无垢声音低沉冰冷,在幽暗密室中缓缓回荡,字字带杀,“陈尽仇、包不同、铁寻柳三人,劫狱出逃,私遁边境,罪同谋逆。陛下密令,我暗影盟全员出动,奔赴大魏边境,全程隐秘追踪、层层设伏,务必将三人就地秘杀。”
  
  他目光扫过一众死士,语气骤然凌厉,定下铁律:“此行三规:一、不亮身份、不动官旗、不惊地方官府,全程潜行匿迹,暗地剿杀;二、但凡阻拦者、目击者、知情者,一律格杀,绝不姑息;三、三人首级不必带回,尸骨就地焚毁,痕迹尽数抹平,世间再无此三人踪迹。”
  
  “谨遵统领号令!”
  
  数十名暗影死士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低沉肃穆,无半分迟疑,杀意凛然。
  
  魏无垢抬手,指尖轻点密室石壁之上的边境舆图,目光锐利如鹰,早已将三人逃亡路线尽数推演通透:“三人仓促出逃,无粮草补给、无精锐护卫、无官府接应,绝不敢走官道通衢、繁华城镇。依其逃窜速度与路线推算,七日之内,必抵西荒边境苍梧隘口。此地群山连绵、林深谷幽、人烟稀少,最适合隐匿逃窜,也最方便我们设阱围杀。”
  
  他心思缜密、算无遗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开启步步吞杀的绝杀之局。
  
  “分三队行事。”魏无垢沉声分派任务,层层布局、步步紧逼,“第一队十人,轻装先行,日夜兼程赶赴苍梧隘口,封锁所有山间小路、隐秘谷口、密林通道,潜伏设伏,截断三人所有退路,形成合围之势;第二队十五人,沿途追踪,顺着三人出逃踪迹,一路清扫痕迹、灭杀沿途接应之人,步步紧逼、驱赶猎物,将三人彻底逼入我们预设的死地;第三队十五人,随我居中推进,坐镇核心,随时支援两队,伺机绝杀,杜绝一切变数。”
  
  命令层层下达,分工清晰、环环相扣,无半分疏漏。暗影盟行事,素来如此,布局周密、杀伐无情,一旦锁定目标,便是天罗地网、不死不休。
  
  片刻之间,一众暗影死士迅速整装集结,佩戴隐踪面具、暗藏淬毒利刃、携带迷烟火种,动作利落无声,无半分多余声响。整支队伍如同蛰伏暗夜的幽灵军队,悄无声息离开皇城地宫,分三路潜行,向着大魏西荒边境疾驰而去。
  
  秋风萧瑟,古道荒芜。
  
  此时的陈尽仇、包不同、铁寻柳三人,正借着夜色掩护,一路奔逃,向着西荒边境仓皇前行。三人皆是身心俱疲、伤痕累累。
  
  陈尽仇身为文臣,常年伏案理政,从未经历这般长途奔逃,早已面色苍白、气息虚浮,衣衫被山间荆棘划破,满身尘土血痕,却依旧强撑着身形,目光坚定:“此番出逃,是九死一生。萧景渊心性多疑狠绝,宦党魏无垢更是睚眦必报、手段阴毒,我们劫狱出逃,已然触及其底线,他们绝不会放过我们。”
  
  包不同一身残破战甲,肩头带伤,往日悍勇锐气未减,却满是疲惫凝重:“我等早已是宦党眼中钉、肉中刺,此前留命,不过是陛下制衡朝局的棋子。如今破笼而出,棋子无用,唯有死路一条。前路凶险,追兵必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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