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十四岁·妖兽传闻四起 (第1/2页)
沈渡十四岁那年春天,村子里开始不太平了。
先是村东头的李老六家的羊丢了。李老六早上起来去羊圈喂草,发现羊圈的门开着,里面的三只羊全没了。地上没有血迹,没有拖拽的痕迹,羊圈的门闩被整齐地咬断了,断口整齐得像刀切的。
“不是狼。”李老六蹲在羊圈门口,看着地上那截断了的门闩,“狼咬的不会这么齐。这是……什么东西用牙齿咬的,一下就成了两段。”
村里人围过来看,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有人说是山里的野弄的的,有人说是大虫干的,有人说是狐狸精作祟。李老六不做声,把断了的门闩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们看。”他把门闩举起来,让大家看。断口处,有两道深深的牙印,间距很宽,比狼的牙印宽得多。“不是狼,也不是野猪。野猪的牙印是圆的。这个,是扁的。”
没人认出那是什么动物的牙印。但大家都觉得不舒服。
过了几天,村西头的赵寡妇家也出了事。她家后院养着十几只鸡,一夜之间全死了。不是被吃掉的,是被咬死的。鸡身上没有伤口,但脖子全断了,软塌塌地垂着,像没骨头的布娃娃。赵寡妇哭了一整天,说她养了三年的鸡,过几天就要下蛋了,就这么没了。
村里人又开始议论。有人说赵寡妇家的鸡是被黄鼠狼咬死的,但黄鼠狼咬死的鸡会被拖走,不会全留在原地。有人说是有妖气,说山里有东西出来了,在试探。
沈渡站在人群后面,听着大人们说话,没有插嘴。她的手插在袖子里,握着一根从医书上抄下来的方子——治跌打损伤的,她刚学会不久。她看着那些死鸡,鸡的脖子全断了,整齐得很,像被人用手掐断的。她觉得那不是野兽干的。野兽咬东西不会咬得这么整齐,野猪和狼咬东西都是乱撕乱扯,不会每一只都咬在同一个位置。
“渡儿,回家去。”娘走过来,拉住她的手,“别看了。”
“娘,那些鸡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回家再说。”
娘拉着她走了。回到家,娘把门关上,插上门闩。爹坐在屋里,一声不吭地磨一把镰刀,磨几下,用手指试一下刃口,又磨几下。
“渡儿,你这几天别出村。”爹说。
“为什么?”
“山上有些东西不太平。你待在家里安全。”
“什么东西?”
“别问了。听话就行。”
沈渡没有追问。她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桃树。桃花开得正好,粉红粉红的,挂满枝头。风一吹,花瓣落下来,铺了一地。她看着那些花瓣,想起十年前做过的梦——梦里红色的花瓣铺了一地,铺在河边,铺在桥上,铺在她脚下。她觉得那不只是梦。梦里的东西,有时候是真的。她不知道那些死鸡是不是也是真的,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又过了几天,消息传得更远了。不止是他们村,附近几个村子都出了事——有人家的猪被掏空了内脏,有人的牛被咬断了腿,有几户人家的院墙被撞出了大洞。镇上派了人来查看,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着落霞门的弟子服,腰间挂着一柄短剑。他在几个村子转了一圈,什么也没说,走了。
“那是查妖兽的。”大壮从镇上回来后对沈渡说,“我师父说,最近山里不太平,有几头低阶妖兽从深山里跑出来了。不是一两只,是一群。有人在靠近山里的地方看到了它们留下的痕迹。”
“妖兽?”沈渡问,“什么样的妖兽?”
“不知道。师父没说。但我师父的脸色很不好看。”
大壮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比沈渡高出一个头,晒得黑黑的,手上有了茧。他跟着落霞门的长老学了几年,已经能放出比巴掌大的土盾了。但他还是怕。他师父说,这次跑出来的妖兽,最低也是二阶的,他这点修为,根本挡不住。
“大壮,你怕不怕?”沈渡问。
“怕。但怕也没用。师父说,该来的总会来。我们能做的,就是做好准备。”
“做什么准备?”
“加固院墙,准备兵器,屯好粮食和水。还有——”他压低声音,“准备好跑。”
沈渡回到家,把大壮说的话告诉了爹。爹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镰刀,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看了看院墙。院墙是土夯的,有些地方已经开裂了,风一吹就掉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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