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空壳 (第1/2页)
林砚变成空白后的第三天,我学会了假装正常。
每天早上,我下楼,烧水,泡茶。茉莉香片——我闻不到花香,但我假装闻到。热水冲下去,蒸汽模糊了我的脸,我说:“好香。”没有人回答。林砚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眼神是空的。
我端着茶杯走到他面前。“林砚,喝茶。”
他转过头,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接过茶杯。他抿了一口。烫。但他没有感觉。
“好。”他说。这是他仅剩的词之一。好,不,茶,苏,婉。
“对。好。”
他笑了。很轻,很淡,像冬天的阳光。
我把茶杯拿回来,放在桌上。然后我走到柜台后,翻开账簿。空白。无字在等,等新客人,等新交易,等新代价。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做交易。林砚不在了——他在这,但他不在了。他的身体在这,他的心不在了。
“无字,林砚还能恢复吗?”
纸页上,浮现出一行字:
可能性:低。需大量情感碎片。
“多少?”
相当于1000笔交易的碎片。
“我上哪找?”
系统无建议。
我合上账簿,走到东墙前。那些瓷瓶,白的,青的,褐的。每个瓶子里,都装着一个人失去的一部分。林砚的代价瓶,第三排第二格——“母爱之目”。他的母亲的眼睛。浅褐色,像秋天落叶。他忘了。我记得。
“苏婉。”
我转过身。林砚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茶杯。空的。
“茶。”他说。
“喝完了?我再泡。”
我接过杯子,回到桌前,重新倒了一杯。54℃——我用手背试的。他不怕烫,但我怕他烫。
“给。”
他接过去,抿了一口。
“好。”
“对。好。”
他走回窗边,坐下。看着外面,眼神是空的。我看着他,心里是满的。满了难过。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女人,五十岁左右,穿着深蓝色的外套,头发盘得很紧,脸上化着淡妆。她的眼睛很亮,但眼神很急,像在找什么。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不喝了。我赶时间。”她在八仙桌旁坐下,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穿着学士服,笑得很开心。“这是我儿子。他出国留学,三年没回来了。他说要留在那边工作,不回来了。我想让他回来。”
“您想交易什么?”
“我想让他回国。回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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