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暗流 (第1/2页)
谈判函件发出去的第三天,陈景行没有等来苏红棉的正式回复,便亲自去了城东货运站。
她没有再穿那件米色风衣,换了一身灰蓝色的户外装束,脚踩登山鞋,背包侧兜插着一只折叠工兵铲。她没戴任何标识身份的东西,但陆岩在她出现在货运站门口的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她。青囊卫的暗线从植物园跟到货运站,又跟到了那排梧桐树下面。
陈景行在梧桐树前蹲了很久。她没碰树根,也没碰地面的根须——她只是用一根细钢签在离树根三寸远的地方轻轻探了探泥土,然后把钢签抽出来放在鼻端嗅了嗅,又取出一只微型温度计插进土里。整个过程安静而专业,像个做田野调查的研究员,而不是来搞事的人。
但她还是被盯上了。
陈大勇亲自带的暗线,两个青囊卫扮成搬运工坐在货运站门口抽烟,另一个扮成环卫工推着垃圾车在绿化带附近来回走了两趟。陈景行从梧桐树前站起来时朝四周扫了一眼,目光在“搬运工”身上停了不到一息便移开了,然后朝城北方向走去。陈大勇没有让人继续跟——苏红棉交代过,跟得太紧反而暴露暗线的存在。
当天傍晚,陈景行又出现在了城北老工业区的水塔下面。她花了将近半个时辰围着塔基转了两圈,最后在水塔东侧的地面上蹲下,钢签探入碎石缝中取了一点土样。这次她没有多停留,天没黑就打车回了市区方向。
苏红棉在诊室里听完陈大勇的汇报后没有说话,只是把探龙针从桌上拿起,在墙上地图的水塔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梧桐树的位置画了一个圈。两个圈之间连了一条虚线。
“她在做地脉走向的初步勘测。”苏红棉把探龙针放下,“梧桐树在城东,水塔在城北,两个点之间的直线距离将近四公里。她选的这两个位置,恰好位于地母根第七节和第三节支管的末梢之间。如果她把这四个点连起来,就能大致画出地脉管网在城区的分布轮廓。”
“她能看到根须吗?”陆岩问。
“肉眼看不到。但她的钢签能探到土壤温度异常,温度计能测出地温升高的范围。只要她在足够多的点位取样,就能反推出地下根须的走向和分布范围。”苏红棉顿了顿,“陈氏研究地脉灵气与植物生长相互作用的人,本来就是干这个的。他们有一套成熟的野外勘测方法,不靠灵气感知,靠的是土壤学、地质学和植物生理学。”
“那我们怎么阻止她?”
“不阻止。”苏红棉摇了摇头,“她取样,让她取。我们的志愿者每天都在十二个出口周围活动,她取样时看到的人群、听到的对话、闻到的草木气味,全部是我们铺好的‘正常’环境。她取完样回去分析,会发现土壤温度异常确实存在,但找不到人为干预的证据——因为根须本身就是地脉自然生长的产物,没有任何人工痕迹。”
她拄着探龙针走到白板前,在“谈判窗口”四个字旁边又加了一行小字:“陈氏单独行动,未与其他三家联合。内部可能有分歧。”
“您怎么判断的?”陈大勇问。
“如果四家已经联合,来的就不会只是一个年轻研究员。陈氏派她来,是在试探——试探江州地下到底有什么、值不值得四家联手。如果她确认了价值,才会把信息传回本家,本家再决定是否联合其他三家。”苏红棉把探龙针搁回桌上,“所以我们的策略是:让她看到东西,但看不出价值。让她觉得地脉复苏确实在发生,但规模有限、可控、不值得大动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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