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性价比困局,全生命周期 (第2/2页)
测试是公开直播的。深微将直播链接发给了所有潜在客户,也发给了媒体。
第一天,双方均无异常。
第三天,H公司的X1开始出现数据报错。
第五天,X1彻底死机,无法重启。而“长城二号”虽然数据有轻微波动,但依然顽强运行。
第十天,第十五天……“长城二号”依旧在跑。而X1早已成了一块废铁。
直播画面里,那块在极端环境下顽强闪烁的“长城二号”,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震撼了所有观看直播的工程师和采购经理。数据不会说谎。在工业领域,稳定性和可靠性,往往比单纯的性能更重要。
与此同时,陈凡通过“雅集”的影响力,邀请了五位国内能源、矿业、电力领域的泰斗级院士,前往贵州凯里厂考察。
这些老院士,平均年龄超过七十,是共和国工业体系的奠基者和见证者。他们不看PPT,不听漂亮话,直接下车间,看设备,摸芯片,和顾渊、刘工这些一线工程师聊技术。当听说这些老设备、老工艺,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硬是造出了能扛住极端环境的芯片时,老院士们眼含热泪。
在随后举行的座谈会上,工程院能源与矿业学部主任,白发苍苍的王院士,拿着那块刚刚从测试箱里取出的、依然温热的“长城二号”,声音颤抖地说:“同志们,我干了一辈子矿山,跑了一辈子现场。我知道,我们的设备,在井下,在野外,环境有多恶劣。以前,我们只能用洋人的芯片,坏了,只能等,只能换,成本高昂,还耽误生产。今天,我看到咱们自己造的芯片,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稳定运行,我……我激动啊!”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炬:“有人说,深微的芯片性能不如国外,工艺落后。我说,这是片面的!在特定的应用场景下,可靠性就是性能,长寿就是效率!深微的芯片,也许不适合装在手机里,但它适合装在矿井里,装在电厂里,装在高铁上!这才是我们中国工业最需要的东西!我建议,国家重点工程项目,在同等条件下,要优先采购这类高可靠性、自主可控的产品!要给它们一个成长的机会!”
王院士的话,通过“雅集”的渠道,迅速传遍了整个工业界。这不仅仅是技术认可,更是政治背书。
紧接着,国家电网、中石油、中石化、国家能源集团等央企巨头,纷纷表态,在部分非核心、但环境恶劣的工控领域,优先试用深微的“长城二号”。这些企业算的是大账:虽然单颗芯片采购价可能略高,但省去了频繁停机更换的成本,总体算下来,反而更划算。更重要的是,自主可控,避免了被“卡脖子”的风险。
市场风向,悄然逆转。
H公司傻眼了。他们擅长打价格战,擅长比参数,但他们没想到深微会跳出“性价比”的框框,开辟出“全生命周期成本”和“可靠性溢价”的新赛道。这个新赛道,恰恰击中了工业应用的本质需求,也让他们那些追求极致性能、却对环境适应性有所妥协的产品,显得有些“水土不服”。
一个月后,深微半导体的财报虽然依旧亏损,但新增订单环比增长了300%。客户结构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从零散的中小企业,变成了清一色的央企和国企大户。这些客户,对价格不敏感,对稳定性和安全性要求极高,一旦建立合作关系,粘性极强。
赵磊站在凯里厂的车间里,看着流水线上那一颗颗虽然外观不如H公司精致,却透着一股朴实力量的“长城二号”,心中感慨万千。这场价格战,深微看似没有跟进,实则用更高的维度——价值战,赢得了胜利。
他给陈凡发了一条短信:“陈叔,网已织就,市场初开。‘可靠性溢价’立住了。但H公司不会罢休,他们下一步,会怎么走?”
陈凡回信很快:“价值战,只是开始。H公司下一步,必是‘生态战’。他们会联合软件、设备、服务商,打造封闭生态,排斥我们的芯片。同时,会加大对SiP技术路线的污蔑,称其为‘落后、低效、不安全’。小赵,织网,难在织,更难在守。市场之门开了,守住它,比打开它更难。”
赵磊收起手机,目光投向车间外连绵的群山。是啊,市场之门刚刚打开一条缝,H公司的反扑,必将更加凶狠。生态之战,将是比价格战更残酷的较量。但他不再畏惧。因为今天,他不仅找到了破局之法,更凝聚了人心,赢得了信任。
他转身,对身边的刘工和顾渊说:“刘叔,顾老,良品率还要提,成本还要降。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开始布局‘生态’了。不能只卖芯片,要卖‘方案’,卖‘服务’。要让用户觉得,用我们的芯片,不仅可靠,而且省心。这条路,我们要继续走下去,走得更稳,更远。”
机器的轰鸣声中,赵磊的声音坚定而清晰。他知道,这场关于“中国芯”的远征,才刚刚走过最艰难的一段山路。前方,是更广阔的平原,也有更凶险的沼泽。但只要网在,心在,路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