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9章 我是夷人 (第1/2页)
又逛了一阵,几人竟又碰见了方才路上那个挑担老汉。
他的摊位上摆着几副肠肚下水,心肝脾肺摊在芭蕉叶上,红白相间,血丝都没摘净。
买的人却不少,递过去的还都是些金银。
陆欢凑到沈回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问:
“这些是人的……么?”
沈回摇头:“都是猪羊家禽的。”
说着他又瞧了那老汉一眼,淡淡道:
“此人浑身血煞缭绕,许是城中屠夫。”
众人闻言看了看那摊主,果然见他摊子底下搁着把剔骨尖刀,刀柄磨得油亮。
守元老道眯着眼睛,使劲瞧了对方半天,可觉得那人除了脸色红润些,什么也没瞧出来。
他拧着眉头,有些怀疑地说:
“老夫怎么没瞧出来他身上有什么血煞?”
沈回扭头看了老道一眼,解释道:
“杀孽重的人,周身猩红缭绕,如披血雾,是为血煞。恶孽重的人,黑气罩顶,如乌云压檐,是为恶煞。”
他顿了顿,又多说了几句:
“恶煞缠身之人,未必亲手杀过人,只是坏事做得多了,流毒深远……”
“血煞缭绕的,也未必就是歹人。譬如这屠夫,杀的是猪羊,供的是百姓餐食,所以算不得恶。”
陆欢闻言也是一阵挤眉弄眼,最后颓丧道:
“我也没瞧见有什么黑的红的……”
“所以叫你学望气术。”
陆欢一听“望气术”三个字,整张脸完全垮了下来:
“望气术……这个我跟胡成都学了,可都没学会。什么天眼、法眼的,听得人云里雾里。”
胡成在一旁连连点头,深有同感。
静慧却是笑着拍了拍陆欢的脑袋,安慰道:
“没事儿,我也不会。”
“真的假的?你别哄我……”
“骗你干嘛。”
静慧收手,笑眯眯地说:
“望气术很难的。我们这辈除了小师弟,便只有二师姐会了。”
几人又站在原地盯着那屠夫看了一阵,自然是没看出什么名堂。
最后沈回摇了摇头,轻飘飘撂下一句:
“瞧不见也未必是坏事。眼不见,心不烦。”
说罢抬脚便走。
陆欢闻言若有所思,转头见那老汉正剁一挂猪肺,手起刀落,肺叶眨眼便成小块,血水顺着案板边沿滴落。
小姑娘只觉后脖颈子一阵发凉,赶紧小跑几步追上众人,把自个儿往人群中间一塞,眼睛却还忍不住回头瞟了那摊子一眼。
这回也不知是不是眼花,恍惚觉得那老汉周身似乎真蒙了一层毛茸茸的红雾,再看又没了。
月光底下清清楚楚,就是个卖下水的干瘪老头儿。
“嗯,瞧不见也未必是坏事……”
小姑娘说着晃了晃脑袋,转眼便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
又走了一程,沈回忽然停在一处摊位前头。
摊上摆着些杯盏碗碟,粗瓷的、细瓷的、青花的、白地的,品相参差不齐,乱七八糟堆了半桌子。
沈回挑挑拣拣,最后拿起一个青瓷杯盏,翻过来瞧了瞧底款,眉头便皱了起来。
身后几人也伸长了脖子凑过来瞧。
沈回举着那杯盏,询问摊主:“这东西哪儿来的?”
摊主是个糟老头子,头发稀稀拉拉扎了个小揪,脸上褶子叠褶子,闻言掀了掀眼皮:
“你要买便买,管我哪儿来的?”
沈回却把杯盏往他跟前一递:
“我倒不想管你哪里来的,可这上头为什么写着我的名字?”
摊主一愣,伸手接过杯盏,翻过来一看,只见杯底果然刻着几个字:
鼎和四年孟春月穀旦。
摊主眯着眼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沈回,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你名字……有这般长?”
身后静慧和青竹“噗”一声憋不住了,捂着嘴直抖肩膀。
沈回却是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我是夷人。”
他这当然是在唬鬼。
鼎和本是前朝年号,距今已有四百余年。孟春指的则是农历正月,穀旦意为吉日。
是以这底款的意思便是:鼎和四年,农历正月的某个吉日烧制而成。
不过么,眼前这死鬼瞧着就不像是念过书的,所以不知道也不稀奇。
果不其然,糟老头闻言立刻便犯了难,捏着那杯盏看了半晌,最后看向沈回,犹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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