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4章 再留两天 (第2/2页)
周牧云晚上也坐诊,针灸的艾条烧了一根又一根,屋子里弥漫着艾烟的香气。
陈石陪着他,给病人倒热水,搀扶老人,帮着整理针具,眼睛熬得通红,却从来不喊累。
有天夜里快十点了,几个人抬着个担架冲进来,上面躺着个年轻男人,捂着肚子打滚,脸都白了,发烧烧得直说胡话。
是分场的下放教师,急性阑尾炎,已经穿孔了,引发局限性腹膜炎。
“快,准备手术!”李国华当机立断。
卫生院的小手术室条件简陋,只有一张手术床,一盏无影灯,消毒设备也简单。
林建军主刀,李长顺当助手,张艳和刘桂兰当器械护士,周牧云用针灸辅助镇痛、稳定心率。
无影灯亮着,刀子划开皮肤的声音很轻。众人都屏住呼吸,额头上都是汗。穿孔的地方已经化脓了,清理起来很麻烦,整整做了两个半小时,才彻底清理干净,缝合好腹腔。
做完手术,都后半夜了。
众人瘫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啃着凉窝头就热水。陈石给每个人递了块咸菜,是他从家里带来的,一直揣在怀里,还带着点体温。
“幸好送来得及时,再晚两个钟头就危险了。”林建军揉着发酸的手腕,笑了笑。
李国华喝了口热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叹了口气:“再苦再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没了。”
周牧云没说话,点点头。
这样的急诊,这十天里遇上了三回。
有农药中毒的妇女,有脑溢血的老人,有肺炎高烧的孩子。
每次都抢回来了。
三十二个人,拧成一股绳。
内科的吴向明、赵德山,每天听诊器都摘不下来,耳朵都磨红了;
外科的林建军、李长顺,缝针缝得手指都酸了,拿筷子都抖;
妇科的刘慧、孙秀莲,给妇女做普查,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
儿科的赵晓燕、王雅琴,嗓子都喊哑了,哄完这个哄那个;
防疫科的马建国、林丽,跑了八个分场,鞋上的泥冻成了壳,耳朵都冻烂了;
护士们更忙,输液、换药、配药,脚不沾地,走路都带风。
没人叫苦,没人喊累。
既然穿了这身白大褂,到了这儿,就得对得起这身衣服。
第十天的时候,还有上百号病人没排上号。
刘院长找到李国华,搓着手,一脸恳求:“李院长,能不能多留两天?你看这还有这么多病人呢,分场还有好多老人没过来。”
李国华摇摇头,面露难色:“老刘,不行啊,行程都是地区定好的,回去还要汇报总结。这样,我们再留两天,不看病了,给你们卫生院的大夫、赤脚医生做培训。常见的慢性病怎么调,外伤怎么处理,针灸的基础手法,都教给你们。我们走了,你们自己也能对付。”
“那可太好了!”刘院长喜出望外。
最后两天,白天正常接诊,晚上集中培训。
会议室里坐了满满一屋子人,卫生院的大夫、各分场的赤脚医生,一共二十多个,都拿着小本子,认认真真听。
吴向明讲慢性支气管炎、肺心病的家庭养护和急症处理;
林建军讲常见外伤的清创、缝合、固定,还有农药中毒的急救;
刘慧讲妇科常见病的预防和调理;
赵晓燕讲小儿发热、腹泻的家庭护理;
周牧云讲常见痹症、咳喘病的中医调理,还有常用针灸穴位的定位和手法。
他讲得细,取穴、进针角度、补泻手法,都一步步演示,还让陈石当模特,在他身上点穴位。
底下的人都凑过来,睁大眼睛看,手里的笔不停记。
张政委也来了,坐在最后一排,腰板挺得笔直,听得很认真,手里也拿着个小本子,记得一笔一划。
王述曾、苏梅他们也来了,坐在后排,安安静静地听。
没人知道他们当年都是带兵的、管后勤的、搞机要的。
就像一群普通的老人,认真地学着防病治病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