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2章 九三结束 (第1/2页)
刘兰是妇科的病人。
五十出头的女人,头发白了大半,梳得整整齐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补丁都补得方方正正。
严重的慢性盆腔炎,还有腰椎间盘突出,疼得直不起腰,白带多,月经也乱。
周牧云提前跟妇科的刘慧打了招呼,没说身份,只说“这个病人多上点心”。
周牧云说的话她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刘慧是个聪明人。
给刘兰做检查的时候格外仔细,开的药都是对症的好药,还配了中药坐浴的方子,都是周牧云拟的,清热燥湿,活血化瘀。
“回去用热水坐浴,每天十五分钟,别着凉。”刘慧把药递给她,“药钱按普通的算,一共两毛五。”
刘兰低着头,接过药,小声道谢。她心里清楚,这些药不止这个价。
她以前也来看过,拿两样消炎药就五毛多。
她没问,也没说,只是微微躬身,转身慢慢走了。
腰还是弯着,却好像比来时挺直了一点点。
还有赵天保。
四十多岁,腿上受过枪伤,留下了后遗症,阴雨天就疼得厉害,走路有点跛。在农场看场院,夜里巡逻,天寒地冻的,旧伤更重。
外科的林建军给他看的,周牧云也打了招呼。林建军给开了活血化瘀的药酒,还让他每天来针灸两次。
每次赵天保来,周牧云都给他扎上针,温针灸,通经活络。
赵天保话不多,很沉默,每次来都敬个礼,很标准的军礼,只是手不太稳。
扎完针就走,不多说一句话。
周牧云也不多说,点点头就算回应,她虽然没有当过兵,但是有些事,不必说透。
日子一天天过去,九三农场的诊疗按部就班,没有突发事件,没有紧急手术,就是日复一日的门诊、针灸、发药。
普通职工来看病,该怎么治怎么治;下放的人来看,也一样的流程,一样的排队。
只是周牧云心里有数。
给郭振山的药里,始终加着少量的参须粉,不仔细尝尝不出来,药效却差很多;
给陈墨的艾条,用完了就再给一包,总说是“库存剩的,不值钱”;
给刘桂兰的坐浴药,都提前配好,装在普通药袋里,只收成本钱;
给赵天保的针灸,每天都多留十分钟针,手法也更重些。
都不显眼,都很自然。
像是大夫对病重的病人,多上点心而已。
没人说什么,也没人问什么。
孙科长假装不知道,李国华也假装没看见。
诊室里的炉子天天烧得旺,橘红色的火苗跳动着,映着一屋子人的脸。
普通工人的笑,下放人员的拘谨,周牧云的平静,陈石的忙碌,都融在暖暖的炉火里。
陈石渐渐也懂了。
师父不说,他也不问。
包药的时候,给那几个爷爷、奶奶的药包,他都包得特别结实,还多放一张用药说明,字写得工工整整。
碰到他们手上有冻疮,他还会偷偷把自己的冻疮膏塞进去一点。
都是小事,都不起眼。
可落在那些常年在寒冬里熬着的人心里,就是一点暖。
第十天的时候,雪下大了。
不是碎雪,是鹅毛似的大雪,纷纷扬扬,把整个农场都盖成了白色。房子白了,树白了,田野白了,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天病人不多,大多是来复诊的。
郭振山来了,咳嗽轻多了,腰也挺直了点,进门的时候,手里攥着个布口袋,放在门口的墙根,没往诊室里拿。里面是他自己腌的咸菜,不值钱,是个心意。
陈墨也来了,手指关节消了点肿,能握拳了。他给陈石带了个自己做的弹弓,木头的,打磨得光溜溜的。
刘兰和赵天保也来了,都好了不少。
他们都没说谢谢,只是看病的时候,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像是感激,又像是别的什么。
下午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一早出发去七星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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