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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闯秘境险入腹,智斗沙龙难敌手

独闯秘境险入腹,智斗沙龙难敌手 (第1/2页)

夜风清凉,将暮色一点一点冲淡,像是在一杯浓茶里不停地加水,使之渐渐微白明亮。
  
  在微白的天色下,有一抹青色身影,慢慢靠近了地宫大门。原初黛自止风住处寻得了隐身衣后,便一路畅通地离开了董夏府,穿过重重机甲卫士戍守的街道,进入了山中学府。而此刻,她在天际微白时分,终于踏入了问心阵。
  
  如往常一般,她径直穿过问心阵来到两尊墨石麒麟前,只是这一次,她脑海中再没有出现任何声音。
  
  她纤细长指拂过腰间,一掀长裙,就朝着墨石麒麟跪了下来,“两位兽魂前辈,原初黛今日前来赴约!”
  
  说着,她将腰间的天星九宿露出来,眼神坚定,“此乃空间琨石。即便我如今失去了生机之力,沦为废人一个,但有此宝贝,我便可支配储物。前辈先前既已许诺,如今还请践行前言,依约为我开启秘境之门!”
  
  ……
  
  她的话音落下良久,四周仍是一片死寂。
  
  时间一点一滴得流逝,天色也逐分逐刻得增亮,而她身后的问心阵未有分毫变化,眼前的青褐色地宫大门也丝毫未动。原初黛拧着眉,咬了咬牙,朝前拜了下去,“原初黛恳请前辈,依约践诺!”
  
  “……”
  
  远处偶有几声晨间雀鸟轻语,衬得此间愈发寂静。原初黛的请求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随即,她冷笑了一声,继续道,“我虽失了生机之力,感知不到前辈的言语,但两位前辈未曾有恙,还望勿要装聋作哑啊!今日我既不顾后果现身前来,就没有想过就此无望而归。若你们不肯依约成全,我原初黛今日,便磕死在这地宫门前!”
  
  说完,她果真不停地磕起头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
  
  原初黛的额头渐渐发红,目光中的坚毅之色却丝毫未减,反而越发夺目耀眼。然而,四周除了微风枝叶的沙沙声,此起彼伏的虫鸣鸟叫,再无其他异响。
  
  不知过了多久,原初黛感觉到眉心间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鼻尖流下,而那鲜艳的幽红之色映入眼角余光,似乎叫她生出了一丝幻觉——眼前的青褐色大门开出了一条细缝,刺目的白光自内透出,格外梦幻。
  
  前方那刺目的白光越来越盛,原初黛下意识地抬手遮眼,不经意触及到额上的伤,不由得痛呼了一声,“嘶……”她刚呼完痛,瞬时便反应了过来,这竟是真的,不是幻想!
  
  通往秘境的虚幻之门真的打开了?!
  
  原初黛喜色上脸,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稍稍站定,看见那地宫大门的确在慢慢退开。其后并非进入地宫藏书楼层的寻常甬道,而是不可直视的炫目白光!是的,这一定是秘境之门!她激动地上前抱住墨石麒麟猛地亲了几口,就连自己额上的血蹭到石像之上都毫无察觉,半点也不觉得痛。
  
  “多谢前辈成全!初黛不会忘记你们的大恩的!”
  
  墨石麒麟似乎晃动了一下,将原初黛震开些许。她不可置信地上前戳了戳,却又没有发现石像有任何异样,她大约是兴奋地过了头,一时有些神经兮兮的,又有些语无伦次,“你们放心,等我一定回来!”
  
  原初黛连连深呼吸了好几口凉气,总算让自己稍微冷静了一些,她垂眸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天星九宿,生活一应所需之物皆已备齐,她应该没问题的!临到进门一脚,她反而有些紧张不定,反反复复安慰了自己好几遍,才抬脚上前,一步一步走近那道焕发着纯白色光芒的虚空之门。
  
  待那道青影渐渐没入白光中,那虚空之内的纯白渐变成乳白,又渐渐黯成灰白,最后淡如霜色,悄若随风而散。随着霜白尽去,青褐色的大门慢慢合上,门前空无一人,阵中零星花泥,一切彷如最初,就像从未有人来过一般。就连石像前的那几点血迹,也都慢慢消失不见。
  
  浮光一日,暗夜似在梦中转瞬即逝,董夏清垣猛然地睁开了双眼,才发现天已大亮。他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眉心,不知为何,明明一夜无梦,自己却觉得很是疲惫。他起身看了看自己的伤,自行换了药更了衣,正要唤人打水进来,却忽然察觉到门外好几道不浅的呼吸气息。
  
  他往外走了几步,一手挥开了大门,门外西旻竟跪在台阶下,手里还举着一封白色的信。他的心猛地一沉,“她又跑了?”
  
  西旻垂头不语,倒是止风,一点一点从西旻背后挪出来,一脸苦涩,“主子,都怪属下办事不力,竟让她从属下房里把隐身衣给偷走了。”
  
  董夏清垣咬了咬牙,失望的目光落在了西旻头上,“你给我滚进来!”说着,又横了一眼止风,将他钉在原地,不让他乱动。
  
  西旻进屋关上了门,也把止风焦急的视线关在了外面。他进了内屋,再次跪了下来,“主子恕罪。”
  
  “恕罪?恕你什么罪?”他一边怒骂着,一边上前把信拆了,只扫了一眼,便将信甩他身上,“你这不是拿着免罪信么?还要我恕你什么罪?!”
  
  西旻捡起信看了几眼,手上不自觉地用力,将纸张差点捏碎,“初黛女君心慈,不忍连累我等,但属下之罪,绝不容恕,还望主子降罪,严厉惩戒,属下绝无怨言。”
  
  “你明明最清楚她的身体情况,也最知道秘境里她将会面临什么,你怎么忍心将她放走?!你不是敬重她吗??如今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深陷险境!”董夏清垣怒极,一脚揣在旁边的柱子上,那柱身顷刻间裂缝横生,落下许多碎屑,飘飘扬扬,撒落在西旻微佝的背上。
  
  “主子。”
  
  西旻眼圈泛红,只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个嘴巴子,可是他的拳头却仍死死握住那封信,彷佛那是原初黛活着的希望,“我知道!我知道初黛女君没有灵力,也知道以她的情况进入秘境很可能是十死无生,可我更知道,主子为了将陵殿失窃一事嫁祸外人,不惜强行破阵,已然伤及了根本。虽说经由槑医官救治,您的伤势暂趋稳定,可我知道,您一定会为了初黛女君入秘境一事不惜一切,包括牺牲您的修为,甚至生命。”
  
  “主子可以不惜性命,可属下却不能失去主子!更何况,依初黛女君的天资气运,木玉母镯能认她为主,天星九宿也愿与她结契,受如此深厚灵缘的眷顾,她一定会化险为夷的!”西旻话落,又狠狠磕了一个响头,“若初黛女君有事,西旻定以命赔命,追随女君而去。”
  
  董夏清垣怒极反笑,无可奈何地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只素手一翻,掌心上多了一个锦盒,“既然你这么会做主,那自今日起,你便做自己的主人吧。”说着,他便将锦盒摔在他眼前。
  
  锦盒摔在地上,盖子弹开,露出里面的物事来——一枚玉珏,一叠厚实的金票地契,还有,一个装着红色液体的透白瓷瓶。
  
  “这是你的禁魂玦,瓷瓶里是我的血,只要将血滴入玦中,你就自由了。盒子里还有足够的地契金票,下面暗格还有一层,是新的籍册名符。日后无论你想去哪,以什么身份,过什么样的日子,都可以由自己决定。”
  
  西旻眸色一暗,低喃出声,“主子,主子这是不要我了吗?”
  
  “人生在世,活着已是不易,能知道自己心中所欲更是不易。我活到如今年岁,方才明白心中所喜,看清自己活着的方向。日后,我决定朝着那个方向一直走下去,亦要面对千难万险,或历经无数艰辛。虽说孤独的路,注定不是坦途,我不奢求上天会有助力,但也不需要身边有阻力。”
  
  “主子……”
  
  “你无需愧疚不舍。今日之事,错也不全在你。以她的性子,即便没有你故意放水,她迟早也是要跑的。说到底,终究还是因为她并不完全信任我。今日我放你走,也并非是惩罚,而是你我道不同,不必再强求罢了。”董夏清垣渐渐冷静下来,语气也软和了几分,“西旻,你自小跟着我,对我之忠心,我心里明白。只是,我如今也遇到了要用性命去忠诚的人,所以,任何会伤害她的人与事,我都不会允许存在她身边。”
  
  “主子,即便此刻,初黛女君已经身处秘境之中了,您也还是要进秘境去找她,是吗?”西旻一个高大莽汉,这会,却连声音都在哽噎。
  
  “是。”董夏清垣轻叹一声,终是上前将他扶起,又把锦盒塞进了他的手里,“西旻,其实这些,我原本也打算在今日交给你的。止风他们,都以为我入秘境只为假死一事铺垫,可是他们不知道,假死只是其中一种可能。”
  
  “若有意外,我希望你们都能去尝试另一种人生。”说着,他拍了拍西旻的肩膀,“他们的新籍名符,都以你的名义寄存在百家钱庄里。止风那小子性子跳脱,难免冲动,这些事你可先与闻玉通气,再一同劝住他便是。”
  
  “我不要。”西旻猛地将锦盒甩开,那盒子砰地一声,砸在墙角,碎成几块,盒里的禁魂玦掉了出来,与地面撞击,响起几声清脆的玉鸣。西旻掀起长袍再次跪下,眼中含泪,“主子,西旻错了,西旻再也不敢擅自胡为了。日后,初黛女君的安危,就是主子的安危,女君的利益,便是主子的利益,西旻所言所行,所思所想,绝不会再危害女君半分。求主子,莫赶我走。”
  
  “若主子不信,属下可立下心魔血誓!”
  
  董夏清垣惊住,立即打下了他抬起立誓的手诀,正要说什么,却冷不防退了几步,堪堪扶着立柱,偏头将喉间再也压制不住的血吐了出来。随着淤血喷出,他猛然咳嗽起来,一时咳得天昏地暗,头眼发昏。
  
  西旻见状,忙上前准备给他找药,却被他一手推开,“禁魂玦已给了你,往后,不必再称我为主。”
  
  西旻闻言,眸中闪过几丝暗色,竟真的松开了手,转身离去。只不过,他并没有离开房间,而是直接朝墙角走去。只见他利落地抬脚,将禁魂玦与瓷瓶一并踩碎,待元魂之力归身,他适应了片刻,又折返回来,强硬地将董夏清垣拖到了床边,翻出抽屉里的丹药,给他塞进了嘴里。
  
  面对着董夏清垣惊异不解的目光,西旻又倒了一杯水灌给他,“雷霆雨露,俱是主恩。主子既然赐我自由,那么我现在做什么,只由心意,您,也不能阻止我吧。”
  
  “我仔细想过了,得回元魂之力,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强,可以更好地保护在意的人,所以我不拒绝。但是,您也拒绝不了我选择继续追随您的决心。”
  
  董夏清垣被他这一番操作给惊得有些发蒙,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好静心凝神片刻,好叫自己恢复些气力,“你若是想阻止我入秘境,那我……”
  
  “不。我不阻止您进秘境。”西旻莫名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底气,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虽然您的伤还没好全,但只要您想去,西旻便护送您去。您放心,您进去后,府中的事我都会替您看顾好,不会让止风闯祸,也不会叫闻玉疑心。”
  
  “……”董夏清垣一股气憋在胸腔,既上不来,也下不去,十分郁卒,这小子,这是硬气了啊,可自己还偏偏拿他没辙了。所以,他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你这是何苦?”
  
  西旻见他气息总算匀畅了些,这才放下心来,蹲下身去,替他将一应药品都收拾齐整,“进去后,也要记得按时服药。否则,槑医官下一次来,又要发作。”
  
  知他已然下定了决心,董夏清垣也歇了再劝的心思,只道,“若一个月内我没回来,你要好好劝住止风和闻玉。茯苓槑那边,你将近一年来关于茯苓氏的密文暗卷交给她,帮我说声抱歉。”
  
  西旻低着头,“您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见气氛过于伤感低迷,董夏清垣扯起了一抹笑,“话说,她是如何进入秘境的?”虽然原初黛素来古灵精怪,多得是层出不穷的手段和巧思,但是秘境法则也不是虚的,怎么就让她一个身无灵力的人给混进去了?
  
  想起这事,西旻倒恢复了几分本色,起身回道,“初黛女君她,她好像给地宫大门磕了几个头,门就开了。”原来,他虽然故意配合原初黛逃走,但还是担心着她的安危,等她出了府,仍一路暗中护送。待亲眼看着她进了秘境,他才回来。
  
  磕头?竟这么简单么?
  
  世间修行之人,但凡想入秘境者,都必须以灵力为祭,屏息忘我,以自身缘法叩开秘境之门。怎么到了她那儿,磕几个头就成了?那她磕的,得多有诚意啊?
  
  “她离府之前,可备足了干粮衣物?”
  
  “……那可不要太足了。”西旻暗自腹诽,那些侍女们都是人精,早瞧出了初黛女君在主子心里的不凡地位,平日里都是以未来女主人的规格伺候的。这一回,女君难得亲自开口吩咐,那她们可不卯足了劲将差事办妥?那府库起码空了一半了都,也幸好女君身上的储物器是天星九宿,要不然还真不一定装得下。
  
  “那些侍女们今早发现女君不见了踪影,也是吓得没了半条命,这会,还都跪在外面。”
  
  董夏清垣揉着眉心,“去让她们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止风呢。”
  
  董夏清垣白了他一眼,“你都没挨板子,还想让他挨几下?”他们几个人里,西旻跟她关系是最近的,要不是他故意透露,原初黛上哪儿去知道隐身衣在止风那里?
  
  西旻立时会意,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赶紧闪身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原初黛感觉到身上隐隐有着负重之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一样,可是她挣扎了数下,却毫无效果。她心下急切,猛地就睁开了双眼——
  
  入眼是一望无际、湛蓝无云的天空,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慢慢回想起自己昏睡过去之前的情形来。
  
  那时她在秘境入口走进了那一片纯白光晕,随后被一阵炫彩裹挟住,不知怎的失去了意识,如今就出现在了这里。
  
  那么,这里应该就是垠屏秘境之中了。
  
  她如此想着,正要起身看看,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了……这会她才发现,自己的身子好像被埋在了地里,不是泥土地,倒好像是沙子!
  
  她心下一沉,奋力地仰起头来,左右看了一圈,发现四周无边无际,竟是一片无垠的沙漠。
  
  ——竟然真的是沙漠?!
  
  她这是什么破运道!
  
  垠屏秘境内六十层幻空之境,含千般变化,各类试炼场景应有尽有,可地狱境界就那么几种,她居然一来就遇上了??虽说此秘境之所以能成为世间修行者心中的圣地,是因为幻空之境会根据入境者本身的血脉特质,功法属性,甚至修行资质来自行匹配与之相称的试炼之境。
  
  可是!
  
  她虽是天雪血脉,但已经完全没有生机之力了啊!那还有必要给她弄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界来嘛?!她现在就是被丢到森林里,也是占不到一分便宜的啊!什么破圣地!这匹配技法也太死板了些吧!
  
  原初黛心里暗骂着,然后一点一点地,坚持不懈地,全身用力着,努力地往外破“土”而出。
  
  在原地折腾了好一会儿,还连着吃了好几口风沙,原初黛终于把自己给解救出来了。她喘着粗气,连站起来的欲望都没有,只瘫累在原地,从天星九宿中取了一壶清水饮用。果然,要是没有这空间琨石,她只怕在这里活不过半天就要脱水而亡。
  
  她一边感念着三世子的大恩大德,一边眯着眼望向远处地平线上方的红彤飘霞,竟一时分辨不出现在是日出还是日落。在这陌生又无人的境地里,原初黛也不敢胡乱走动,生怕无端消耗了过多的体力。如此,她便决意在原地好好休整片刻,可不成想,她刚准备躺下,竟发现那日头是往下沉的,惊得立即跳了起来。
  
  天色很快就暗沉下来,连观察四周地形的时间都没给她留一点,加之随着光线的退场,沙漠上的温度也在急剧下降,原初黛一面愤怒得破口大骂,一面赶紧给自己裹上冬日的披裘。等她稍微发泄掉心里的怒气,才一脚深、一脚浅地摸索着往附近更平坦的沙地移去。
  
  这沙漠无边无际,夜色之下,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她哆哆嗦嗦地点燃起一支火折,却发现没有星空的指引,自己连方向都辨别不了,更不知道附近究竟有没有绿洲水源存在。难道,她今夜只能原地睡下了?可这荒漠无名,也不知是否会有剧毒的蝎子毒物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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