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黛智解连环局,天雪失孤惹祸狱 (第1/2页)
原初黛心里一慌,一只手死死扣住城垛,另一只手慌乱地在自己怀里摸索着什么,“你等等!等一下!!”她激动得破了音,生怕这根愣木头一根筋走到头,真的松手将她扔下城墙去。
雪仑饶是见惯了她狡猾逃跑的一面,这会也被惊了一下,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她居然还不肯放弃,她的求生欲,真乃他平生所见最强,没有之一。他抿着唇微微使劲,又将她推离了城垛几分,眼看她的脚尖终于从城垛头上滑下,他正要松手,脑门却忽然被一个冰凉之物给打了一下。
他皱起眉头,正要结束这场毫无悬念的暗杀,眼角余光却不经意地扫到了她手中挥舞的物事,心里突地猛然一紧,那是——禁,魂,玦?
他的禁魂玦怎么会在这里?!他震惊地望向已经开始翻着白眼的原初黛,忙将她拎回到城垛内来,“禁魂玦怎么会在你手里?”
原初黛脚刚沾地,便迫不及待扶着城垛头子大口大口呼吸起来,手里紧紧握着的禁魂玦随着她的呼吸一晃一荡,犹如一只无形的手,将雪仑的心摇来晃去。
影卫一族,源于旧时流放罪族,其因灵脉尽废,囚于荒地,而遗于世间。后其祖不堕初心,经百般艰险,历噬骨裂魂之痛,重以灵根修得一身元魂之力,可分魂而制,隐魂而出,遂成暗影。其族以如此奇技重现于世,才终获殿下恩赦,以世代影护为代价,得以重返世间,永世逃离魔魇渊。
而自此之后,影族后人自降生之初,便会被送到世家府里供人挑选。凡被选中者,由其命主取走一缕元魂,封存于禁魂玦中。其主凭此禁魂玦,方可驱使影卫一生。
如此重要的东西,天雪楚山自会贴身携带。并且,通常影卫的主人为防止影卫背叛,私盗禁魂玦遁世,会在禁魂玦上加封自己的灵力禁制,如此,还能预防禁魂玦丢失,被旁人捡了便宜去。可是天雪楚山做梦也不会想到,原初黛的血竟可以直接破他的灵力禁制。白日里她突然自残,可不是为了那什么狗屁真相,而是为了迷惑天雪楚山,让他降低戒心靠近,从而得以破除他的护身禁制,从他身上将禁魂玦拿走。
所以,那什么十三刀还恩,什么以命逼问,都是麻痹对方的假象,她只是预料到离开天雪府后,天雪楚山必定会派身边的第一影卫来追杀她,所以才用命给自己博了一线生机。
幸好,她博赢了。
原初黛再次死里逃了生,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她,觉得此刻的黑云压城也别具一番美意。她任由细雨泼打在自己的脸上,享受着此刻的生命,随后扭头看向满脸紧张的雪仑,笑呵呵地将禁魂玦高高举起,当着他的面将禁魂玦握进掌心,狠狠一用力,任由禁魂玦的锋利处扎入自己的血肉。
顷刻间,她掌中鲜血涌出,浸满了禁魂玦。眼见禁制立破,原初黛再次用力,将禁魂玦捏碎,一道微白之光从中立即飞出,迅速隐入了雪仑的眉心。雪仑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暖流自眉心而入,缓缓侵入心间,继而蔓延至五脏六腑,驰通四肢,一时面上骇然寸寸裂开,震惊之色溢于言表,眉眼间隐有不可置信的欢欣流露出来。
“禁魂玦裂,元魂已归。从此,你便是自由身了。不管是我,还是天雪楚山,都没有资格对你发号施令。”原初黛将碎裂的缺玉随手扔到地上,又心疼地吹了吹自己鲜血横流的右手,忙在自个身上撕了一段残布,赶紧包扎起来。她这一天天的,还真是大伤不断,小伤频频啊。
雪仑身体里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完整力量,灵识也空前清明,心中激荡之情无法言喻,半天才憋出了一句,“为什么?”
“从今日起,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只是未免横生枝节,你最好还是远离京都,以免被影族再抓回去,重新认主。至于你想知道为什么,那便离开这里,离开圣京,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想,终有一天,你无需问我,就会知道答案。”原初黛成功取得禁魂玦后,不是没有想过以此为凭,号令雪仑保护她,毕竟,她现在可是时时刻刻在刀尖上舔血,面临重重危机啊。可是,她不能这样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最懂身不由己的痛苦,又岂能束缚他人的自由?
雪仑眸中微动,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可终究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他朝原初黛跪下,以首贴地,行了一个最高规格的大礼,原初黛见状,连连摆手,正要说什么,就见雪仑嗖的一下,消失了身影。
她愣怔在原地,任风吹打着自己的脸,久久不能言语。
“……?!!!”
良久,原初黛像失了魂一般喃喃自语,“看来,这个雪仑的缺心眼子,跟他缺失的那一缕元魂半分关系也没有啊!”她说着说着又怒起来,“你倒是把我送回去你再跑啊你个雕不动的朽木头!!真是气死我了!”
……
圣宫之中,桂荼宫内,宫人侍女们见雨势渐大,并无停歇的预兆,皆有序碎步来回于亭廊之下,是要赶在天黑之前,将一院的花景盆栽一一搬入遮风避雨处。神子则斜倚在屋内长窗旁,由着微风拂面,待曲词煮好一杯热茶,才起身移步至内室中。
“殿下,天雪家主求见。”一名宫人俯身来报。
神子倚在美人榻上,眼鼻不动,手里的茶只浅抿了一口便推给了曲词。曲词接过茶杯,心知殿下此刻心里压着火气,但解铃还须系铃人,便冲外间点了点头,示意宫人直接宣进来。
天雪楚山匆忙入得室内,不顾一身湿漉,忙俯跪于地,拜了个大礼,“臣天雪氏,拜见殿下。”
神子随手拿起一旁的札记看着,任他一身狼狈跪伏在地上,迟迟不开口让他起来。
曲词笑着在一旁适时解围,“天雪大人最是重礼了。殿下您瞧瞧,如今世家里,还有哪位家主如天雪大人一般,日日依制晨昏入宫见礼?数十年不断,纵是风雨也无阻,旁的不论,便只看这份虔诚忠心,天雪大人也当得独一份啊。”
神子想到这一点,倒是看向了天雪楚山,似笑非笑,“楚山卿这个时候入宫来,有何要事?”
天雪楚山直起身子来回话,却不敢抬头,仍是微微垂首,“臣今次入宫,是为请罪。臣族中逆子原初黛,天性凉薄,品德不端,得殿下赐封郡主尊位后,更是目无纲常,犯上作乱。臣实是无能,屡屡管教无果,今此孽子又大闹我天雪氏灵堂,毁我府邸百亩之地,伤我族人性命无数,搅得我天雪氏无一人安宁,臣,恳求殿下下旨,废去此子郡主封号,令世家七族协助臣捉拿逃犯。”
神子听得频频皱眉,将札记一把扔在前头的桌案上,砸倒了一壶热茶,茶水倾漫开来,氤氲的热气升腾,模糊了视线中天雪楚山那张义正词严的脸,“原初黛?呵,依楚山卿此言,这个原初黛倒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孽障了。只是,怎么本座又听说了另外一个故事呢?”
曲词在一旁见状,忙上前提醒天雪楚山民间风传了一日的轶事,顺便利落地将桌案上的茶壶给收拾了。
天雪楚山本一身濡湿寒凉,此刻却连连冒汗,他万万没有想到,原初黛竟然真的将此事撰成了话本子,还已经传遍了满圣京!这个孽障!她分明说她若是死了才会……害,他竟会信了那孽障的话!
“殿下明鉴!此事定是那孽障为了报复臣,报复天雪氏,才杜撰出来的。屿荷,屿荷真的是被她给毒害的啊!此事我府中多人可作证,千真万确,绝无虚假!”唯一庆幸的是,那孽障只宣扬了千屿荷死亡的原因,并没有提及她自己被毒杀之事。
“哦,那你是做了何事,才让她一个孤女,在亡命途中,还不忘费力给天雪氏泼上这样一盆脏水?”神子稍稍坐起,欠身往前,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天雪楚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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