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朝堂拆鼎 (第2/2页)
“臣请殿下以社稷为重,速定留守人选!”
朝堂之上,尽是推捧元、卢之声。
元文都面上不动声色,眼底的得色却几乎要溢出来,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武将班列——那些武将们一个个面色各异,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成了。
他在心里暗暗下了判断。
越王终究是年轻,压不住这等声势,接下来只需再逼一步,留守之权便可稳稳到手。
然而御座之上,杨侗抬起了一只手。
“诸卿所言,皆为护持社稷之心,”杨侗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本王知晓。”
他顿了顿。
满殿朝臣屏息以待。
“然则,”杨侗话锋一转,“大权独揽,易生专断;中枢集权,恐失制衡。”
元文都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樊公在时,旧权过于集中,一人决断而群僚无措,致令上下壅塞、人心浮动。此乃前车之鉴,不可重蹈。”
杨侗顿了顿,继续道,“自今日起,本王亲领东都留守一职,总揽全局,居中裁断。”
话音落地,满殿俱静。
元文都眼底的喜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惊疑。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素来隐忍退让、对他们有求必应的年轻越王,竟然敢在今日这样的场合,直接揽下正留守之权——而且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以不容置疑的口吻。
正留守一职由亲王亲领,他元文都还能争什么?
总不能当着百官的面说“殿下您不行,让臣来吧”。
那一句“大权独揽,易生专断”,简直就是当面一巴掌,打得他头晕目眩。
卢楚的眸光也是骤然一沉。
他比元文都冷静些,面上的恭谨之色纹丝不动,但眼底的笑意已经消失了。
他敏锐地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越王今日,是有备而来。
未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杨侗已继续颁令:
“为分理庶务、安定东都,自即日起,特设三位副留守,分掌诸事。三者互不统属,各司其职,直接向本王禀事。”
三位副留守。
殿中文武终于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这不是简单的补授,而是要彻底重塑东都的权力格局。
“第一位,”杨侗的目光落在文臣班首,“元文都。”
元文都浑身一震,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躬身出列。
“授副留守之职,专管东都民政吏治、郡县文书、府衙庶务。”
民政、吏治、文书、庶务。
元文都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这些固然是实权,但都是文牍案头的事务,不涉兵权、不涉财权、不涉人事任免的最终裁决权。
他要的是总揽全局的全权,不是区区一个分管民政的副留守!
可君口已出,金口玉言,满殿文武都在看着,他若当众抗辩,便是大不敬。
他咬了咬牙,将满腔不甘硬生生吞了下去,躬身一拜:“臣……谢殿下恩典。”
那一个“谢”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杨侗的目光移向卢楚:“卢楚。”
卢楚上前一步,恭谨行礼。
“授副留守之职,专管朝堂礼制、台谏风评、朝野舆论。”
卢楚眸光微沉。
礼制、风评、舆论——听上去体面,实则全是虚权,不沾钱粮不碰兵马,连民政的边都挨不上。
他瞬间洞悉了杨侗的用意:这是分权制衡之术,看似授官,实则将所有核心权力拆得七零八落,让他与元文都二人谁都无法独大。
好个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