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1978年11月-1979年3月 (第1/2页)
第八十章1978年11月-1979年3月
玉兰喂猪时,发现猪圈是空的,两头猪不见了,她慌了,立即喊起来:“有运,快过来,猪不见了。”
有运急忙跑过来:“昨晚猪圈门关好了吗?”
“关好了。”
有运又把父亲喊来,东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三人分头去找。
整整找了一天,村子周边都找遍了,也没找到。
几个人正为找猪的事头疼,大李村的刚子又过来找小凤:“小凤,你出来一下。”
小凤答应得很干脆:“来了。”
“给,这是我给你做的‘纸板’。”刚子随即递给小凤两个纸板。
小凤感到很高兴:“刚子哥,你真好。我能和你们一起玩吗?”
“可以,跟我来!”
有运吃了晚饭就奔赌场去了。东平对儿媳说:“玉兰,你知道吗?这两头猪让有运给卖了。”
“不会吧?他不一直也在找吗?”
“他是装的。一开始我就怀疑是他干的。你们下午找猪的时候,我把家里都翻遍了,结果在我的枕头下面的稻草里,发现了一个牛皮纸卷,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六十块钱。这肯定就是他卖猪的钱。”
“那也不对啊?这两头猪怎么也能卖一百以上啊?”
“他肯定是贱卖了,或者抵了一部分赌债,他身上肯定还留一部分。总之,这钱就剩这么多了,你藏好,其他的就别想了。”
“爸,您说有运这样,让我怎么跟他过日子?”
“玉兰,让你委屈了,都怪爸无能,没把他教育好,我给你赔不是了。”
“爸,您别这么说,他都这么大了,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他的病老治不好,总觉得自己不像一个男人,有点自暴自弃了。”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喜欢男孩,你要是能给他生个儿子,估计情况会慢慢好起来。”
这时,小凤蹦蹦跳跳地回到家,拿着几个纸板在玉兰面前显摆:“妈,您看我赢了三个纸板。”她第一次玩“打纸板”就赢了,感到特别兴奋。
玉兰道:“你不要老是朝男孩堆里扎,应该和女孩子们一起去跳绳或者跳房子。”
“我不喜欢这些。”
“你哪来的纸板?”
“刚子哥给我做的。他做的纸板特别神奇,赢得多输得少。”
“为什么?”
庆凤把头一扭:“保密,刚子哥不让说。”
“跟我也不能说吗?”
“我跟您说了,您不能告诉别人。”
“行。”
“他把细沙子和浆糊掺到一起,然后塞到纸板里,再将纸板的缝粘住,这样纸板就不好被掀翻,进攻时威力也大。”
“这小子还挺能琢磨。”
两天后,有运发现他藏在父亲床上的钱没了,他立马就慌了:“爸,我放在您枕头下面的钱怎么没了?”
“你哪来的钱?”
“您别管,我就问您这钱哪去了?”
“你要是不说,我就不告诉你。”
“是我赢的。”
愤怒的东平,瞪圆了眼睛:“胡说,是不是你卖猪的钱?”
“您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你个败家子,你卖了多少钱?”
“九十五。”
“那三十五到哪去了?”
“还债二十,输了一些。”
“那六十块钱你就别想了,我让玉兰藏起来了。”
“怪不得玉兰这两天不提找猪的事了,原来这钱落到她手里了。”说完,拿起铁锤去砸玉兰箱子上的锁。
“爸,你砸我妈的箱子干什么?”小凤跑过去,拉住有运,不让他砸。
“滚!”有运使劲一推,将小凤推倒在地,小凤当时就哭了起来。
东平过来,拉起小凤哄她:“好了,不哭了,你爸发疯了。”他见锁已被有运砸开,有运正在翻东西,可他无力制止,只能任他折腾。
这时,玉兰挑水回来了。一进门,小凤就向母亲告状:“妈,我爸把你的箱子砸了。”
玉兰放下担子跑过去,见箱内的东西全部被扔在地上,当时就火了:“你疯了?你想干什么?”
“你把钱藏哪去了?是不是藏到你野男人那去了?”有运在箱子里没有找到钱,他怀疑玉兰把钱转移出去了。
“反正不在家里。你要想好好过,就别打这钱的主意。”
“臭娘们,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要是不把钱拿回来,我饶不了你!”说完,气冲冲地走了。
东平赶紧安慰玉兰:“别听他胡说八道,你一定要把那钱藏好。大旱之年就靠这点钱度荒了。”
“知道了。”
杨家岗夏季小麦收成不错,但秋季水稻基本绝收,只有旱作物收了一部分。如何度过这个荒年,玉兰感到压力很大。她把这六十块钱,还有尚虎和母亲平时给她的钱,全部放在母亲那里。等快断粮时,再到母亲那里取钱应急。
彩云把玉兰交给她保管的钱,用一个手绢小心翼翼地包好,放在箱子底下。她对女儿的生活处境深感同情,但又没什么好办法解决。
一天早上,彩云听到小喇叭播出一个重要新闻——
中国共产党第十一届中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公报,一九七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通过。
中国共产党第十一届中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于一九七八年十二月十八日至二十二日……
当彩云听到“全国范围的大规模的揭批林彪、‘***’的群众运动已经基本上胜利完成,全党工作的着重点应该从一九七九年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时,她兴奋地喊了起来:“玉强,你听广播了吗?”
玉强道:“正在听,真是鼓舞人心,看来我们这条路走对了。”
“我也有这种感觉,估计报纸很快就能过来,到时候好好学习学习。”
见到报纸的当天晚上,玉强就组织全体社员学习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公报。他将公报全文通读一遍后,大家觉得没听明白。应社员们要求,玉强将大家关注的内容又念了一遍——
全会认为,全党目前必须集中主要精力把农业尽快搞上去……人民公社、生产大队和生产队的所有权和自主权必须受到国家法律的切实保护;不允许无偿调用和占有生产队的劳力、资金、产品和物资;公社各级经济组织必须认真执行按劳分配的社会主义原则,按照劳动的数量和质量计算报酬,克服平均主义;社员自留地、家庭副业和集市贸易是社会主义经济的必要补充部分,任何人不得乱加干涉……
这时会场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这一次,社员们听明白了,大家纷纷议论:“按中央的意思,取消的自留地是不是应该还给我们了?”
“既然生产队的所有权和自主权受到法律保护,我们现在是不是就可以放开干了?”
……
玉强提高了嗓门:“大家安静,听我说。这次中央提出,要把全党工作的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这是一个非常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但具体怎么干,现在还不清楚,要看文件是怎么规定的,省里和县里是怎么要求的。目前我们的做法仍然要保密。”
元旦刚过,村里的粮食征购任务就收尾了。各组该交的公粮一粒不少,队里的种子和储备粮也留足了。玉强跟母亲算了一笔账后,直起腰对母亲说:“该分的,得分下去了。”
彩云问他:“分红的事,你跟组长们交代清楚了?”
“说了好几遍了。今年还是按老规矩办,分田到户之后就不搞这一套了——让他们心里有数。”
“告诉他们,以小组为单元的分红方案,对外一个字都不能提。谁家分了多少,烂在肚子里。”
“您放心,这话我当面跟他们每个人都说过。”
各小组的分红很快就启动。粮食按人口七、工分三的比例分到各家各户。第五小组人均469斤,彩云家五口人,分了2352斤,比组里人均数略高一点。粮食堆在堂屋里,一袋一袋码到快顶着房梁了。玉强站在粮堆跟前,手摸着粮袋跟母亲说:“妈,这么多年很少见家里堆这么多粮食。”
彩云笑了:“是啊,六一年责任田后再也没见过这个景了。”
现金分红也算出来了,第五小组的工值一毛三,比上年提高了百分之三十四。彩云家分得现金十五块一毛二。
春节前,县里和公社分别召开了干部会议,学习贯彻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和《中共中央关于加快农业发展若干问题的决定(草案)》。文件精神非常鼓舞人心,大家都觉得农业大发展的春天就要来了。但文件也明确提出了“不许包产到户,不许分田单干”的“两个不许”。县委陈书记还专门强调,这“两个不许”是政策红线,要求各级领导既要全面贯彻落实《省委六条》精神,也不要触及“两个不许”的政策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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