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番外:权灿赫 (第2/2页)
鲸鱼文化村一定要有,那里的小火车很好玩,同伴说以后一定要带女朋友来坐,没想到先实现的是他。
达洞有一家餐馆,辣炒年糕和手工鸡汤面真的不是盖的,他常会攒好久的钱,跑过去吃一次。
还有商业高中,他曾经在那里毕业,最喜欢的老师是国文老师,可惜去年已经退休了,不然可以让安久去见一见。
“这些行程份量不一定够,建议还要再加一个景点噢?”PD说。
权灿赫犹豫了一下,最该写的其实应该是蔚山保育院旧院吧。
但那里已经停业了,院长妈妈也已经退休享受天年,至于那个坐落在离市中心更近的新院,除了募资的时候他捐了好多钱以外,其实和他没什么关系。
而且,实在是太破败了。
完完全全就是几间小平房凑成的,下雨的时候还会漏水,需要用盆子去接。
在他犹豫间,PD果然追问:“灿赫愿意回到保育院吗?”
“倒也没有不愿意。”他说,“只是那个地方现在太破败了,也不好拍摄,换一个地方吧。”
果然还是更希望给她展现灿烂美好的记忆。
“不知道安娜姐姐他们现在在哪了。”安久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出来。
“在吃海鲜了,勋在哥妈妈亲手做的。”灿赫刚刚看了手机。
“哦!我也想吃海鲜!”安久立刻说道。
权灿赫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把她手上的水又拿走,拧好,“刚才是谁吃鸡汤面吃了几口就饱了,把筷子塞给我的?现在又吃得下了?”
“欸,那是之前的那个烤肉太多了嘛!”
安久皱了皱鼻子,“我是眼睛比肚子馋,哥哥你知道的。”
他当然知道,什么东西都喜欢点,点了又吃不完然后随手塞给他,做习惯了在外面也这样。
上一次被粉丝拍到他吃她咬了一口的东西,直接在推特上被骂了几天。
不过挺好吃的。
车缓缓停下,商业高中的校门出现在两人眼前。
现在并不是上学的时间,所以门口没什么人,权灿赫带着安久下了车,因为申请了拍摄许可,两人很顺利地就进去了。
很漂亮规整的学校,边走权灿赫边和安久说在这里有过什么样的回忆。
“哥哥当时一定很受欢迎吧,校园男神级别的。”走到教室附近,安久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忽然说。
权灿赫脚步一顿,看向她,人是笑着的,眼里是促狭。
他眨了眨眼睛,笑吟吟反问道:“这个时期,和勋在哥一起当练习生的安久一定比我更受欢迎吧?”
安久的嘴角一僵,转移话题,“哥哥是哪一班的?”
权灿赫笑,“我吗?九班啊。”
“这么有缘!”安久惊讶。
“是啊,这么有缘。”他轻声说。
两人缓缓走到九班,令人有些错愕的是,九班门口的班级涂鸦墙上,不知道谁用水彩模仿了成勋在的签名。
而它的签名下方一点,还有安久和勋在安娜的签名也被模仿出来了。
“看来RL很受欢迎啊!”安久一副被鼓励到的样子,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权灿赫悠悠然转了下目光,看向她说,“要留一下言吗?”
跟拍PD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笔递给了两人,安久先一步蹲下,犹豫了一下,写下:“请享受高中生活!”
写完后,她侧过头发现权灿赫已经收笔。
安久忙看向他前面的位置,什么都没有,安久狐疑:“你写完了?”
“啊,写完了。”他说。
安久又仔细去看,还是没有看到,“你骗人吧?”
权灿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也对着涂鸦墙拍了一张照片,笑吟吟,“你回去慢慢看好了。”
在校园里完成了节目组安排的游戏任务后,两人终于往外走。
走到门口,权灿赫却愣住。
安久明知故问,“怎么了?”
权灿赫看着门口头发苍苍的老妇人,她的双手仍然像多年前一样交叠在身前,“灿赫,回家了。”
他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看向安久,安久朝着他的腰轻轻一推,权灿赫如梦初醒,快步走到老人身前。
“明慧妈妈,您怎么来了?之前不是说身体不适吗,都已经这么大的年龄了……”权灿赫有些着急。
明慧横眉一竖,“我才四十多岁,什么叫这么大的年纪?”
权灿赫一怔,妇人慈祥的目光看向安久,“这是你的朋友吗?要不要带回家一起吃个饭。”
鼻子蓦然一酸,权灿赫已经意识到这大概是安久和节目组的串通,迟疑了好一会儿,他才垂下眼睫轻声道,“嗯,麻烦您。”
权灿赫不是没有朋友的人,因为性格外向,长相帅气,他的朋友很多很多,但是他从来不能坦然带人回去吃饭。
怎么吃的,和很多小豆丁一起吃吗?他还要照顾他们吃饭呢。
三人坐上车,明慧一直按照多年前一样对待着权灿赫,虽然是节目组的要求,但安久想,大概在她的眼中,他一直都是小孩吧。
权灿赫一边和明慧妈妈交谈,一边却下意识看向安久。
既然都要拍摄了,保育院大概会装饰一下的吧……
完全没有。
保育院就是许多年前的样子,甚至因为没有修缮而更显破败,他扶着明慧妈妈越过湿滑的地板,犹豫着朝安久伸出了手。
安久轻快地将手搭了上去,一跃就跳过了门槛。
“今天吃鸡汤还有紫菜包饭,难得小赫带着朋友过来。”
权灿赫没有想到真的要做饭,“我来帮您……”
“不用了,那些小的今天不在,你带你的朋友好好去玩玩吧。”明慧摆摆手。
“带我好好去玩玩吧。”安久笑眯眯。
权灿赫声音干涩,低下头,“这里没什么好玩的,我只能带你去后面面逛一逛,你小心一点,别被泥弄脏了。”
这个院子就宿舍客厅那样的大小,里面挤着爱心人士捐赠的滑滑梯之类的。
但是地却一直没钱修整,是泥巴地,所以他这样说。
安久看着他垂头的样子,心中轻轻叹息。
“为什么不好玩?灿赫哥哥在这里没有开心的事吗?”她故意说。
“不是的!”权灿赫下意识反驳。
在保育院他也有很开心的时光,但是这里的底色就是悲伤的,一群被抛弃的孩子,再怎么玩闹,看起来也是自娱自乐吧。
被悲伤笼罩了一层的快乐,他不想让她体会。
正直而且明亮,他想要她永远感受到这样的他。
“那就……”她忽然蹲下,用手抓了什么,然后糊在了他的脸上。
权灿赫怔愣之间,她又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泥土在她脸上让她像一只小花猫。
“呀,金安久,疯了吗!”权灿赫下意识地说。
“这样的我还漂亮吗?”安久笑着问。
权灿赫看她,泥土也掩盖不了她姣好的脸庞,反而增添了几分可爱,“漂亮。”
安久说:“这样的哥也很帅气。”
她没有说什么自己不在意的话,但是这句话权灿赫却听懂了。
沾了泥土的哥也很帅气,所以把你的过去全部都分享给我吧,我想听。
片刻的寂静之后,权灿赫轻轻一笑,缓缓抬起眼来看着她,然后抬起手,把她脸上的泥巴糊的更均匀。
“呀,权灿赫!”
“没大没小,叫哥哥啊,节目播出你就死定了!”
“反正可以剪!”
两人打闹着往外跑,权灿赫路过一间房的时候,跟她说,“这是我们的宿舍。”
安久贴近窗户一看,上下床有七八张,一个房间里要睡十几个人。
“很拥挤对吧。”权灿赫说,“那个窗边估计还有我写的很小的一行字,但是我划掉了。”
“什么字?”安久回头好奇。
他凑近她的耳朵,只说给她一个人听,“好想搬出去。”
是好想搬出去,人怎么会一直阳光透亮,认真负责呢?他也曾经在十几岁的时候憎恨过这里,想过好想搬出去。
他没有想过和任何人说,甚至字迹都毁的一干二净,但是在今天他告诉了安久。
权灿赫觉得,她大概是想知道的,否则不会特意安排了这些。
两人最终坐在了后院的水管上,权灿赫让PD不要跟着,远远拍摄几个镜头就好。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比如他根本就不想给小屁孩换尿布。
又比如其实他很多时候也没吃太饱,但是有小孩来要肉吃的时候,他会让出去,然后心里偷偷讨厌他一会儿。
还有出去赚钱的时候,也会偷偷留一些,不会全部给明慧妈妈。
最后,他抬起手,指着那个墙角,“之前那里总是有一只小狗钻来钻去,长得很像你哦。”
安久瞥了他一眼,忍了。
权灿赫对着她的花脸扑哧一笑,两人无声地坐了一会儿,明慧妈妈走过来喊他们吃饭。
“从来没有朋友来这里和我一起吃饭过,谢谢你。”
权灿赫起身,轻声说。
鸡汤还有紫菜包饭是明慧妈妈的拿手好菜,特别是鸡汤,只有过节的时候才能喝。
权灿赫给安久和明慧妈妈各盛一碗,才开始祷告,说我开动了。
因为明慧妈妈是基督徒,所以蔚山保育院的餐前有这个仪式,安久也有模有样地学着。
明慧妈妈问他今天的课业,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权灿赫一一作答,恍惚间,真的好像回到了过去。
如果真的能那么早认识安久,该有多好。
饭后,明慧妈妈起身拿了一封信给他,权灿赫迟疑,“这是什么?”
“那个在你们十岁出头,让你们写给十年后自己的信呀。”她温柔地说。
“你一成年就跑去首尔闯荡了,一直也没来得及给你。”
看他接过信,明慧又说,“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对你说,灿赫啊一定要成为正直而且明亮的人,这句话,你一直践行得很好。”
“但是,我现在想说,灿赫啊,没有那么正直和明亮也没关系,因为有人愿意爱全部的你。”
你的阴暗,你的小脾气,你的不勇敢。
有人愿意爱这样不完美的你。
安久温柔地看着他,然后站起身,权灿赫下意识抓住她,“去哪?”
“不想偷看你的信,我们先出去啦。”她说。
权灿赫看着她们手挽手走出去,打开了信。
“呀,应该是二十多岁的权灿赫吧?对你我就不用敬语咯。
其实我没有什么话想对你说,我相信人生路是当下的我走出来的。
但是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你还在做正直和明亮的人吗,还觉得很累吗?
如果累的话,就不用勉强了,我觉得世界上总会有人爱所有的权灿赫。
要幸福哦^^”
权灿赫深呼吸,忍泪。
我还在做正直和明亮的人,并打算这样做一辈子,当然有累的时候了,但是它恰恰是支撑着你走到今天的信念。
而且,我现在真的,有爱所有的我的人在身边了。
你知道吗?她不仅接纳了二十多岁的我的卑劣,还主动策划了一切,带我回到了这里,接纳了你这个岁数阴暗的烦恼哦。
我现在累的时候可以靠在她的肩膀上,想哭的时候可以抱她,还有一些事情就不和你这种小屁孩说了。
总之……
我很幸福,我很幸福。
结束了录制,将明慧妈妈送回家,两人在路灯下相视,然后上了车。
安久感受到权灿赫的头往自己的肩膀上靠,她没有说什么,这个时候不需要说什么。
她拿出他的手机,面容解锁,然后又打开自己的手机开始对比涂鸦墙上这个人到底写了什么。
找了好半天,她终于发现,在模仿他的签名和模仿她的签名之间,他画了一颗五角星和一颗爱心。
“啊,就是这个吗?”安久指着照片问。
“对啊,就是这个。”权灿赫的声音带着笑意。
他坐起身子,把她额前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摩挲了一下她的耳垂。
然后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
“什么意思啊?”她的气息近在咫尺。
权灿赫吻了上去。
什么意思啊。
写的时候是想着,星星代表明亮,心心代表爱,把我最明亮的爱都给你。
现在嘛。
明亮的一颗星,和小小的,可能没那么明亮的一颗心,全都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