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归途 (第2/2页)
赵铁一直坐在门口的阴影里没开口,等她把手头的东西都归置好了才忽然说了一句:"那三个人可能会在山梁那边碰上。"
阿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把碎片收起来:"撞上也没关系。那条路我已经走了一遍,他们再走也未必能找到石柱下面的暗格。"
"万一他们跟的是你留的脚印呢?"赵铁的声音不大,语气也没有压迫感,就是平铺直叙地说了这么一句。
阿月看着他,片刻之后她点了头:"明天动身前我会把痕迹清了。今天进来的时候是绕了一段干岩面进的,应该留不了清晰的脚印。"她侧头看了王贵一眼,"你明天跟我先走半个时辰,把路上能看见的踩痕都扫掉。"
王贵嗯了一声,把木棍竖在脚边,表示记下了。
阿月又检查了一遍老周的伤口。布条拆开之后,伤口的边缘已经收干了,不再渗血,周围的皮肤也没有红肿发热,那些艾草灰覆盖的地方结了薄薄一层痂。她用清水冲洗了一下伤口外围,重新换了干净的布条包扎好,这一次布条缠得比上次松了一些,留了更多透气空间。
"再换一次药就能试着完全吃力了。"阿月说完这句话,把换下来的旧布条扔进火堆里烧了,又把水囊递给老周让他多喝了几口。
彩英坐在火堆另一侧,等阿月忙完了才从布袋里掏出两只烤过的干饼子递过来。阿月接过来咬了一口,饼子被火烤过之后外壳焦脆,嚼起来比冷的香了许多,她几口吃完了一整只,又喝了几口水,这才觉得脊背上那股绷了一整天的劲儿稍微松了一些。
夜色彻底降下来之后,荒滩上的风又像昨晚一样开始呜呜地灌过屋顶的石缝,火堆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偶尔有一粒火星溅出来,在黑暗中亮了一下便熄了。阿月靠着墙,把今天拿到的皮纸地图铺在膝上又看了两遍,直到光暗得看不清纸上的线条了才把它卷好收起来。
她把钥匙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钥匙的铁质依然冰凉坚硬,但经过这一天的接触,她对它的每一个锯齿、每一道棱线都已经熟记于心。她合拢手指把它握紧了一会儿,然后重新系回腰侧,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石屋外面,风正从干河沟的方向一阵一阵地刮过来,穿过缓坡上那些干枯的灌木丛,发出细密而持续的簌簌声响。阿月在风声和柴火燃烧的声音中慢慢沉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呼吸平稳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