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变化 (第2/2页)
如果只是在怕自己知道真相,容寄侨压根就不会跑。
在知道他成为段家继承人的时候,她只会想方设法地将他抓得更紧。
哪怕是死皮赖脸、哪怕是伏低做小,她也一定会拼尽全力抱死他这棵摇钱树,跟着他一起踏进段家的大门,去攫取她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
明明几万的包、一辆二手的保时捷、一点金器首饰,都能让她开心很久。
明明她是那么喜欢那些浮华的身外之物,对金钱和地位有着近乎执拗的渴望与不舍。
可是她却跑了。
面对他随手抛出的几个亿的天价诱饵,面对那种她曾经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去的阶级,她宁可拿着区区五百万离开,都不愿意在他的身边多停留一秒。
这种极端反常的割裂感,根本无法用她那套想拼命向上爬的行事逻辑来解释。
一定是有其他的东西。
段宴轻声问:“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什么吗?”
露台上安静了很久。
她怕什么?
她怕那些人看她宛如看猴子或是垃圾的目光。
她怕会像上辈子一样,把她摁进冰冷的海水里。
她怕自己用尽全力拼出来的第二次人生,会因为某个不受控的变数,再次轰然坍塌。
可这些话,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重生这种事,谁会信?
就连容寄侨自己,都有时候分不清。
前世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到底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她做过的一场太过漫长、太过逼真的噩梦。
段宴也没指望他才来伦敦两天,就能让容寄侨把瞒了那么多年的事情,都和他说明白。
段宴没有再继续逼问。
他看着容寄侨那张满是茫然的脸,知道今晚给出的信息量对她来说已经足够多了。
逼得太紧,这只常年受惊的猫大概率又要想方设法地逃跑。
段宴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去捋那截之前因为随意而微微挽起的衬衫袖口。
“没关系。”他说,“我也有很多事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不过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愿意和你慢慢磨。”
名贵的布料顺着冷冽的肌肉线条向下滑落的间隙,借着露台的壁灯光线,容寄侨的视线无意识地扫过了他的小臂。
仅仅只是一眼,却让她略微失了神。
段宴手臂内侧,横亘着几道触目惊心的淤痕。
容寄侨好歹是做过护士的,对人体的血管和医疗痕迹再熟悉不过,那是注射的痕迹。
他生病了?
可容寄侨刚鼓起勇气问,段宴就已经转身离开了。
容寄侨周遭只剩下虫鸣声。
……
晚饭时间。
管家在餐厅门口候着,容寄侨被叫下楼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还是有点逃避和装死。
她在楼梯拐角停了两秒,做了几次呼吸,才迈进餐厅。
段宴已经坐在了餐桌的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