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星汉灿烂39 (第2/2页)

有人面无表情的出声：“我怕是连十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临行之前长辈还叮嘱我要好好表现。难道是要我跑到静宁郡主面前刻意卖弄？最后落得和肖乃东一般，当众受辱，那脸面可就丢尽了。实在琢磨不透长辈到底是怎么想的。”
　　
　　话到此处，几人又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们可是生来就受人追捧的世家公子，如今反倒要放下身段去讨好旁人，只觉得此事荒唐至极。
　　
　　路上，汝阳老王妃恰好撞见淳于氏，她绕着淳于氏打量一圈，小声问：
　　
　　“你疯了？今日不过一场寻常宫宴，你穿得这般隆重是做甚？”
　　
　　“莫非是同静宁郡主置气，见她花城阳侯府的银钱，你便也要跟着挥霍？你怎的半点看不清自己处境？”
　　
　　“你无儿无女，不受夫君待见，又撑不起君姑的体面，如今还不知勤俭持家。你这般行事，难道就不怕被厌弃吗？”
　　
　　淳于氏被这番话刺得攥紧帕子，小声辩解：“不过仅此一回，只是添置几件像样衣裳罢了，并没有您说得这般严重。”
　　
　　汝阳老王妃摇头：“你实在不知轻重。静宁郡主连我都敢收拾，你这般明目张胆地想要同她作对，难道是想被侯府扫地出门？”
　　
　　“我同你讲，若是你安分无过，日后凌益倘若待你不好，我尚且还能替你说上几句好话。可你如今这般自寻死路，我便无法为你开口求情。”
　　
　　“还有，昨日我也是一时想岔了，神像好好的，哪里需要镀金？你赶紧送回来，莫要把我卷进你们城阳侯府的家事里头。那金不镀也罢，我心诚一些，多烧香叩拜便是。”
　　
　　淳于氏只能敷衍应声：“好，宴席结束，我便将神像送回。”
　　
　　汝阳老王妃仍在不停小声数落淳于氏行事荒唐，不该在这紧要关头肆意妄为。
　　
　　淳于氏面上乖顺，连连点头认错，一副幡然醒悟的模样。可心底早已翻起滔天恨意，不住暗自不甘：她堂堂城阳侯府正牌夫人，不过是添置一身得体衣裳罢了。新妇尚且未入府，自己却要步步谨慎，区区一身衣衫都能被人借题发挥，当真是可笑
　　
　　这般忍气吞声的日子，她真是受够了。今日她豁出去也定要拉着整个城阳侯府一同覆灭。
　　
　　淳于氏紧随汝阳老王妃步入大殿，刚一入殿，便敏锐察觉到今日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格外繁多。
　　
　　只是这些视线全无半分尊重与善意。
　　
　　殿中不少宾客悄悄打量着她，有人侧目捂嘴暗自轻笑，有人扫过她一身华服，便立刻转头与身旁之人低声私语，眉眼间满是玩味与讥讽。
　　
　　无处不在的细碎目光牢牢缠在她身上，一声声窃窃私语隐约入耳。淳于氏端着体面的姿态稳步前行，心底却焦灼难堪，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坐立难安。
　　
　　隐约听得有人低声讥讽：“静宁郡主再是尊贵无双又如何，日后嫁入侯府，摊上的君姑竟是这般货色。”
　　
　　旁边之人立刻附和，语气满是轻蔑：“可不是嘛，堂堂城阳侯府主母，行事这般张扬浅薄，实在太过上不得台面。”
　　
　　又有人压着声音接话：“我可听长辈们说过，这位能坐稳侯府夫人的位置，来路本就不算光彩。”
　　
　　这些私语不大，却清晰钻进了淳于氏的耳朵里，让她本就难堪的心境彻底蒙上戾气，面上的仪态险些绷不住。
　　
　　淳于氏知道，她这是受了无妄之灾。这些个小女娘嫉妒静宁郡主，偏偏挑不出郡主半点错处，便只能拿她来出气。念头一转，她心底对静宁郡主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林微与凌不疑并肩走入大殿，二人身姿卓绝，一眼望去便是无可挑剔的一对璧人。
　　
　　凌不疑抬手，让林微轻扶着他的手臂。他目光始终落在林微一人身上，温柔缱绻，满心满眼皆是她的模样。
　　
　　殿内众人目光尽数齐聚二人身上，眼底有好奇，有羡慕，亦有深藏的嫉妒，却无一人敢出声惊扰，只静静看着两人。
　　
　　唯独淳于氏恨恨地瞪了林微一眼。她生怕这过激的神色被旁人察觉，又急忙压下目光，低下头去，掩住眼底翻涌的怨毒。
　　
　　没过多久，文帝带着宣后、越妃等人步入宴会厅。文帝落座之后，最先开口关心的便是静宁郡主林微。
　　
　　淳于氏转头看向凌益，发现其脸上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神色，再看向凌不疑，对方眼底满是为林微欣喜的模样。
　　
　　林微宠辱不惊，是众人眼中最羡慕的小女娘。殿内宾客纷纷称赞她与凌不疑郎才女貌，预祝二人婚事顺遂，殿中一派祥和。
　　
　　就在这时，淳于氏骤然起身。她起身时带倒了案上酒杯，杯盏摔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满堂目光霎时间全都落到她身上。
　　
　　凌益脸色一变，狠狠瞪着她，低声呵斥：“坐下！你要做什么，半点规矩都无，切莫当众出丑。”
　　
　　淳于氏面上却带着笑意，开口道：“静宁郡主，我是你未来的君姑，今日特意准备了一份大礼要送给你。”
　　
　　凌益见她手中紧紧攥着那只首饰盒，连忙上前打圆场：“诸位莫见笑，我夫人她十分中意郡主，才这般迫不及待，想要提前给郡主送上见面礼。”又对纯于氏催促道，“还不快上前，愣着做什么。”
　　
　　闻言，淳于氏离开席位，一步一步向着林微走去，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意。
　　
　　林微得座次极靠近文帝，居于殿中最尊贵的位置。
　　
　　众人眼见淳于氏起身，捏着首饰盒走向林微，心中皆暗生异样。她身未来君姑，本可命侍女代为递礼，那样体面周全。可如今却这般巴巴主动上前，姿态放得极低。
　　
　　不少人看在眼里，眼底悄然浮起几分鄙夷，只觉淳于氏刻意讨好，卑微又失态，全无半分侯府主母的气度。
　　
　　突然，淳于氏加快脚步，快步上前数步，重重跪倒在文帝面前，她声音凄厉清亮，穿透整座寂静的大殿，字字震彻满堂：
　　
　　“陛下！孤城案不是意外！是凌益勾结彭坤暗中密谋，设计陷害，致使霍家满门覆灭、孤城失守！臣妇手握确凿证据，请陛下明察！”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大殿死寂一瞬。
　　
　　所有人瞳孔骤缩，一动不动地看着跪在殿中的淳于氏。
　　
　　宫宴祥和的氛围轰然碎裂。
　　
　　凌益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刹那惨白如纸。他猛地起身，浑身发抖，厉声嘶吼：“疯妇！你胡说八道什么！！”
　　
　　雍王端坐的席位上，捏紧了酒杯，心想:怎么偏偏在这一介妇人身上出了差错？得赶紧想对策，敲定接下该如何应对。
　　
　　皇上、越妃、宣后等人都敛了笑意，殿内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
　　
　　林微与凌不疑也合群的面上带有震惊神色，不过心中是十分高兴的。
　　
　　毕竟，俩人等的就是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