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三级测试与一句“可以” (第2/2页)
“微调前记录保留,微调后记录单独编号,两个时间段没有覆盖。”
刘绍武核对设备侧动作表。
“设备侧记录与申请范围一致。”
顾文渊翻到燃料循环附件。
“燃料循环没有被带入额外操作,待命记录完整。”
罗正则检查恢复条件。
“安全附件与申请表对应。”
李天看向磁场工程师。
“六组状态重新读取完成?”
“完成。”
“记录是否重新开始?”
“已重新开始。”
“微调记录是否单独归档?”
“单独归档。”
李天在技术记录栏补上“重新读取完成”。
罗正则没有马上签字,而是把六组状态表从头翻到尾,确认微调前、微调中和微调后的记录没有被混为一谈,才在安全附件确认栏留下签字。
“继续交叉复核。”
控制室重新恢复运转。
没有人因为一次微调而说流程受到了影响,也没有人把这处微调说成可以忽略的小事。
它被技术侧提出,被安全侧审核,被现场执行,再被六组状态重新确认。
陈启看着那一张单独夹出来的微调申请,忽然明白,今天的第三级测试真正要验证的,或许不是某一组状态能不能保持,而是六组状态出现变化时,现场有没有一套不依赖情绪的处理方式。
下午一点,第三轮交叉复核开始。
六张状态表被摊成两排。
李天拿着真空状态表,确认真空记录能够找到磁场匹配时间点,磁场组则将微调前后的记录分别指向加热系统和诊断平台。
刘绍武把设备记录放到诊断席旁边。
“加热动作和采样节点对应。”
沈明轩将时间轴放大。
“诊断采样覆盖联合观察过程,微调前后均有独立记录。”
顾文渊把燃料循环记录翻到最后一页。
“燃料循环处于受控待命状态,输入路径记录独立保存。”
罗正则看向安全附件。
“六组记录各有编号,没有用单项替代系统结论。”
李天没有立即填写通过,而是问道:“第三级测试的记录边界是什么?”
沈明轩回答:“只确认低能量联合运行状态、六组记录对应和微调后的重新读取。”
顾文渊说道:“不扩大到后续输入结论。”
刘绍武说道:“不扩大到更高等级运行。”
罗正则点头。
“安全席只确认当前记录和边界,不替技术席判断其他项目。”
李天拿起第三级测试表,在技术确认栏写下“记录完成,进入安全放行复核”。
下午两点四十分,控制室里的声音逐渐少了下来。
六组状态表、微调申请单、恢复记录和独立安全附件全部被放到了罗正则面前。
陈启坐在观察台后方。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走到主控制台旁边,看着罗正则一页一页地翻过记录。
第一组,真空状态。
第二组,磁场匹配。
第三组,加热系统。
第四组,燃料循环。
第五组,诊断数据。
第六组,安全边界。
每一页上都有编号,每一处状态变化都有时间,每一次处理都有责任人。
罗正则看到微调申请时停了片刻。
“技术侧对微调的判断是什么?”
李天回答:“当前低能量状态下允许微调,调整后重新读取六组状态。”
“安全侧呢?”
“同意执行,前提是原记录暂停、微调单独留档、恢复后重新读取。”
“这三项做到了吗?”
李天说道:“做到了。”
罗正则转向现场记录员。
“原记录有没有被覆盖?”
“没有。”
“微调前后有没有共用一个结论?”
“没有。”
“恢复后的记录有没有重新编号?”
“有。”
罗正则点头,又看向沈明轩。
“诊断时间轴是否保留原始端?”
沈明轩回答:“保留。”
“观察端是否和原始端混用?”
“没有。”
罗正则最后看向顾文渊。
“燃料循环今天做了什么?”
顾文渊答道:“保持受控待命,完成状态记录,没有扩大检查范围。”
罗正则收回视线。
“安全边界附件呢?”
“独立归档。”
控制室里没有人催促。
所有人都知道,前面每一次签字都只负责自己的那一部分,今天最后这一句放行,也不能被任何人提前替罗正则说出来。
罗正则将六组状态表重新叠好,拿起黑色记录本,在最后一页写下复核意见。
第三级全链路低能量联合运行记录完整。
他放下笔,抬头看向李天。
“技术负责人,是否确认当前记录足够进入放行栏?”
李天说道:“确认。”
罗正则又看向陈启。
陈启没有回应,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个动作不是技术指令,也不是安全判断,只表示他听见了现场的流程。
罗正则低头看了一遍六组状态表,随后合上黑色记录本。
“可以。”
李天拿起第三级测试表,在技术确认栏签下名字,罗正则随后在安全放行栏落笔,两个签字位置先后完成。
第三级全链路低能量联合运行通过。
放电序列进入排期。
这句话被写在项目排程的状态栏里,没有附带具体时间,也没有提前填入后续测试内容。
陈启从观察台上站起身。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站起来。
他没有走向主控制台,走到观察台边缘,与李天隔着那条黄色警戒线对视了一眼。
李天拿着刚刚签完的表格走过来。
“第三级完成。”
“按记录走。”
陈启说完,伸出手。
两人的握手很短,手掌相触后便立即分开,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李天将第三级记录放进文件袋,罗正则把安全记录本放回柜中,沈明轩重新封存诊断数据,刘绍武将磁场微调申请单夹到技术附件里,顾文渊则把燃料循环状态表交给现场记录员。
每个人都在收自己的东西。
没人把一张表拿走以后,就代表拿走了所有人的责任。
下午四点,基地外围观测机构名单送到了何明远手里。
名单由公开论文、设备采购记录、行业会议资料和项目访问信息整理而成,机构名称按照权限分为几组,后面暂时没有填写观察目的。
有人关注数据,有人关注设备,有人关注标准,还有人关注第一份可以被引用的记录。
何明远没有给任何一行添加判断,在每个名称后面标注信息来源和留存时间。
这份名单随后传到陈启的返程车上。
何明远打来电话。
“第三级完成,外围观测名单也整理出来了。”
陈启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戈壁公路。
“名单先按原权限封存。”
“有几家机构的观察频率比较高。”
“记录频率,不写目的。”
“明白。”
电话挂断后,陈启将名单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的下方有一行备注,被何明远单独圈了出来。
某条信息链路使用加密线路等待数据。
陈启的目光在那句话上停了一会儿。
他没有问线路来自哪里,也没有问使用者是谁,只把名单合上,放回文件夹。
晚上八点,陈启回到产业新城总部。
当日往返的行程让他的眼睛有些发涩,车窗外的城市灯光映在玻璃上。
何明远在办公室等他。
他把外围观测机构名单放在桌上,手指压住最后一页。
“这些人在等我们的第一份数据。”
陈启没有打开名单。
“谁在等?”
“名单里的人。”
何明远顿了一下,将最后一页翻出来。
“其中一个,用的是加密线路。”
陈启看着纸上的那一行字,手指没有落下,也没有追问加密线路的方向和来源。
第三级测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