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吃了,一滴都不许剩。” (第2/2页)
“你少在这装大瓣蒜。”方琪板着脸,语气凶狠,“吃了,一滴都不许剩。”
方琪把肉最多的一碗递给他,彭国栋被她凶了一顿,不仅没生气,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他也不推辞了,顺从地接过。
“行,听你的,我吃。”
三人各自端着碗,围在简易木板床边,谁也没再客气。
屋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咀嚼和喝汤的声音。
老班长确实是下了血本,挑的都是后勤刚送上来的好猪肉。
肉炖得入口即化,连骨髓都被熬进了汤里,温热鲜美的肉汤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驱散了连日来在阴冷防空洞和雨林泥沼中浸泡出的透骨寒气。
方琪吃得很急,这几天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天天靠着压缩饼干和凉水硬抗,早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彭国栋捧着碗,也没喝几口,就这么半仰着下巴,眼底带着笑意,直勾勾地盯着方琪啃排骨。
方琪喝完了汤,舔了舔嘴角,一抬头正对上彭国栋那道黏糊糊的视线。
“笑什么笑?”方琪咽下嘴里的东西,没好气地说。
“没什么,就是看着你现在的样子,突然想起以前咱们在侦察营的时候了。”
听到侦察营三个字,方琪拿着搪瓷碗的手停在了半空。
“那时候你刚来没多久。”彭国栋端着碗,视线越过跳跃的煤油灯火苗,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雨季,“咱们进深山搞野外生存演练,整整下了三天的暴雨,压缩干粮全泡烂了,连口热水都喝不上。我带人蹲在泥地里守了半宿,抓了一串田鼠回来。”
听到田鼠两个字,方琪的肩膀抖了一下,脸颊上泛起一层可疑的红晕。
“那田鼠,个顶个的肥,毛色油光水滑,肚子滚圆,被柴火一燎,油脂滋滋往外冒,还撒上了精盐,那股子焦香的肉味,饿了三天的人闻见,眼珠子都能冒绿光。”
彭国栋笑了起来,“当时大家都抢着吃,唯独一个人,死活不肯张嘴。”
方琪脸颊瞬间涨红,也不知道是被热汤熏的,还是气的。
“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方琪立刻反驳,声音都拔高了两个度,“那是田鼠的问题吗?当时是谁非要拿根树枝串着那半生不熟的玩意儿,专门往我脸跟前凑的?那东西烤得还在往下滴血水,要不是你存心恶心人,我能气得不理你?”
“那哪是血水?分明是油脂!”
“油脂是黄的,血水是红的,我还能分不清?”
林夏楠坐在侧边的弹药箱上,手里捧着温热的饭盒,听着两人斗嘴说着往事,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也想起来了,那会儿她也在,彭国栋提着田鼠来吓她们,方琪当时脸都白了,差点直接吐出来。
最后还是老三保证,绝对能吃,方琪才尝了一小口,然后惊讶地发现,味道居然还不错。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钝痛,毫无征兆地从林夏楠胸口最深处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