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番外五 当江予怀和林黛玉差不多大(四十九) (第2/2页)
“予怀在溪山书院放火的事情,是否另有内情?”
“那自然是有内情。”老人年纪不小,声音依然朗朗:“说来惭愧,予怀一直没有把真相说明,都是看在我一张老脸,以免我一世英名,老了老了,反倒晚节不保。”
江予怀皱眉道:“老师!”
老人示意他不要再说:“我老人家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总不能连你这个小孩儿都不如。”
说着,他转身看向围观群众,笑道:“你们认不认识我?”
“那自然是认识!”便有人说:“您是当世大儒,哪个不知?”
御史中丞和都察院左都御史对视一眼,脸色都极为难看,这位老人是溪山书院的老山长,在学子当中名望极高,朝中不少文官都是他的弟子,不是他们能随意拉走的人。
“予怀当年在溪山书院放火。”老山长脸色渐渐放了下去:“都是因为老夫年纪越大越昏庸,错信狼心狗肺之人,要说起来都是老夫的不是。”
御史中丞忍不住吼道:“沈山长!”
沈山长压根就不搭理他,继续说道:“老夫年纪大了,平时只让我的小儿子管理书院,礼部尚书的侄儿在书院读书,那个孩子张扬跋扈、仗势欺人,你们都知道,老夫平时只认文才,不问家世,书院中颇有几名寒门子弟,那年老夫身体不适,告了一段时间的假,却不知道礼部尚书的侄儿尽情欺压寒门学子,我的小儿子看在礼部尚书面上,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不问。”
“真要说教子无方,是老夫才是。”沈山长面容惨淡:“老夫也不是没有听见风声,但我错信了我自己的儿子,他对我信誓旦旦保证书院不会有这样的事情,老夫……老夫信了他。”
江予怀没有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又走出一名少年,身着长衫一看便是读书人,他平静的说:“被礼部尚书侄儿欺压的寒门学子中,有我一个,江公子之所以放火,是因为大冬夜我被他们关在了茅房之中,江公子实在是忍无可忍,当时他认为书院如此,没有资格教导学生,倒不如烧了干净。”
他笑着看向江予怀:“我早就应该站出来,可我家中父母埋头耕种,只想我有一个好的前程,当年在书院之中,我咬牙忍着,现在江公子被人泼脏水,我也不敢出头,但怎么说我也是读书人,这件事原本和江公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现在被逼到这个地步,我再不站出来,我就算读了再多圣贤书,我这辈子我也抬不起头。”
他又说道:“那个时候,礼部尚书的侄儿一不高兴就要拿我们几个出气,甚至用马鞭抽我们,若不是江公子那一把火,说不定我现在已经被逼死了。”
沈山长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少年深深弯下腰:“老夫不配当什么‘当世大儒’,老夫也不配当一个好的山长。”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林黛玉看向江予怀,眼中露出骄傲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