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魏子似荆公,变法不足畏 (第2/2页)
这面墙,塌的是漏,是角?!
沈相说‘非大坏不更造’,可是等墙全塌了再造,党项的骑兵,可肯等?!”
他抬眸,望定御座,续道:“陛下,水旱常数,尧汤所不免。
日月薄蚀,自古有之。
若以边警为天变,则太祖开国百战,太宗三拒契丹亦皆天变乎?!
臣谓宁夏之败,非天变,乃人祸!
田滞父手,兵老无战!
是人,把边镇守老了,不是天,把边镇打垮了!
以人祸为天变,则天下之事,皆可委之天命??
“臣万死,不敢更不认!”
魏逆生向前踱了半步,声音渐高
“老卒之言,臣恤之,恤之以养,恤之以终!
边军之言,臣亦恤之,恤之以战,恤之以名!
可若以‘人言’二字为盾,数年之后,边镇依旧白发满营......
届时,谁来恤边民?!
沈相恤人言,臣,恤边民!!”
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最后一句,几乎是一字一字喊砸出来的。
“沈相问臣为田,还是为名?”
“臣今天便可答:为田!为老卒之田,为壮卒之田,为九边之田!”
魏逆生将笏板举至胸前,向御座深深一躬
“臣若好名:苏州三百二十万两入库之日,臣早已扬名四海,何须在此,顶撞首辅?!
臣若好名:臣今日便该说‘沈相高见,附议缓议,全身而退!
臣站在这里,是因为臣知道!!
这田,今日不改,明日,便改不得了!!”
殿上死寂。
方祁在班中气得须发皆颤,探出半步,正要开口,魏逆生却已经不看他了。
他敛目,理了理衣冠,双手执笏,高举过顶
殿上霎时静得能听见笏板相击之声。
魏子再度开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沈相以天变相责!”
“臣请言:天变不足畏!!
尧汤之水旱,不减其治
日月之薄蚀,不废其明!
畏天变者,非敬天,乃惧己也!!”
他将笏板横转,声音又高了三分
“沈相以祖法相责!”
“臣请言:祖宗不足法!!
法者,济时之器也,时移,则法当移!
太祖立此制,亦定于百战之后!
太祖当日所更者,岂非前朝之旧制?!
守祖法者,当守其养兵之本意,非守其承田之旧规也!!”
他再进一步,笏板拄地,声若金石
“沈相以人言相责!!”
“臣请言:人言不足恤!!
言有真伪,有公私,恤老卒之言,当恤其养
恤边军之言,当恤其战!
若以流俗之议为进退,则国之大事,无一可成!!”
话至此,魏逆生将笏板横于胸前,深深拜了下去,声音却一字不漏,传遍大殿:
“故臣斗胆,再请陛下圣裁!!”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