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棋至中盘,后手初现 (第1/2页)
景和十五年,三月初。
金陵春色,已入酴醾。
秦淮两岸,烟柳如织,嫩绿初匀,柔条蘸水,随风拂动间。
河房水阁,朱栏半启,琵琶隔水,两声便歇。
城南乌衣巷口,燕子在檐角穿飞,衔泥补巢,呢喃不绝。
老叟二三,负暄檐下,手捧粗瓷茶碗,市井空谈。
金陵之春,不似姑苏之精巧,不似维扬之秾丽。
.......
京都,方祁府邸。
春日迟迟,庭院中一树海棠开得正盛。
繁花压枝,粉白重重,偶有风过
瓣落于阶,无人拾取。
脸已消肿,唯遗红痕的方祁坐于书房
面前案头摊着誊抄的奏疏副本。
何彦明第二道请罪疏。
“棋子,弃子……”
方祁读罢搁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苏州之局,已近破局之时。
查寺、调兵、封城、锁河,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何彦明第一疏尚能以“春耕”“民望”为盾
这第二疏却字字皆是求生之辞,盾已碎,唯有赤手空拳。
“魏子……果然不善。”
方祁一声长叹,方欲起身,便见仆从趋入禀道:
“老爷,沈公子求见。”
因上次王堪一板,方祁耳且略鸣,听不真切
“哪个公子?”
“沈相嫡孙。”
“文浩?”方祁眉梢微动。
沈端嫡长孙,景和十一年二甲第五,选翰林院庶吉士,散馆转刑部主事。
自入仕以来,素寡交游,鲜有登门。
今日贸然而来,事出非常。
“请其正堂一会。”
“是。”
.....
方府正堂。
沈伊一袭青袍,腰束素绦,面容清瘦而神色从容。
仆从随行其后,手中捧礼盒一具,不知内贮何物。
沈伊入门,先整衣冠,躬身长揖,礼数周全。
“方伯父。”
“晚辈冒昧登门,望乞恕罪。”
“文浩来了。”方祁抬手示意,“快坐,快坐。”
沈伊应声落座。
仆从将礼盒轻置于案角,退下奉茶。
“你素日难得登门,今日这得闲来伯父府上?”
沈伊端盏,浅啜一口,搁下,方始开口。
“方伯父。
侄儿今日登门,为两件事。”
“两件?”方祁微微一笑,不动声色
“说来听听。”
“其一,久未向伯父问安,特来请安。”
方祁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其二......”沈伊抬眸,目光清正
“侄儿想求伯父一事。”
方祁刚端茶的手一顿,茶盏悬于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搁下。
“何事?可是刑部有人欺你?”
“非刑部之事!”
“那是......”
沈伊略整衣袖,正襟危坐,语声沉定:
“侄儿恳请伯父以阁臣之身
于吏部廷推之时,举荐侄儿外放!!”
话落,一寂。
方祁目视沈伊,讶色浮于眉间。
“文浩,你在刑部三年,已是正六品主事。
虽非飞腾,亦是稳步从容之路。
京官仕途广阔,何故自请外放?”
沈伊不语。
方祁观其神色,缓缓又问:“此事,沈相知否?”
沈伊抬眸,迎上方祁目光
“阿爷不知。”
方祁眉头微蹙:“那你……”
“是侄儿自己的主张。”沈伊截口,语气平缓
“侄儿在刑部三年,不敢言勤,然自觉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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