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钟家尘埃落定 (第1/2页)
钟正国一夜无眠。
昨夜挂断钟霆煌的那通电话后,他便彻底没了睡意,心底积压的沉郁与不安,让所有睡意消散殆尽。
睡前服下的安眠药全然失效,他索性披衣起身,独坐空旷客厅,靠在沙发上枯坐至天明。
指间香烟星火明灭,一根接续一根,青烟袅袅缠绕在古朴的厅堂之内,久久不散。
漫漫长夜,唯有往复吞吐的烟雾,陪着他熬到天边破开一线鱼肚白。
天光渐亮,熹微晨光穿透窗棂,洒落屋内,静静铺在厅堂中央的红木茶桌上,映得精致木纹愈发深沉老旧。
茶几上的烟灰缸早已被烟蒂堆满,层层叠叠,是他彻夜无眠的无声佐证。
墙面老式挂钟哒哒作响,单调的声响回荡在死寂的屋内,不像是报时,反倒像一记记倒计时。
数十年宦海沉浮、半生苦心经营,钟正国早已洞悉风向。
他心底清楚,随着钟霆煌的节外生枝,煊赫三代的钟家,彻底走到了末路。
相伴半生的老伴深知家中局势,更看清了他彻夜难眠、颓靡沉郁的状态,心知大势倾颓,纵有千言万语,终究无用,全程静默相伴,未曾多问一句。
上午九点刚过,院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院落清晨的宁静。
往日里寻常车辆的声响,此刻落在钟正国耳中,刺耳又冰冷,宛若催命符咒,层层压迫而来。
紧接着,规整有序的脚步声踏过青砖院落,每一声起落,都精准踩在人心最紧绷之处,裹挟着无可抗拒的肃杀之气,步步逼近。
沙发上的钟正国始终未曾起身,只是缓缓阖上双眼。
刹那之间,周遭万物声响尽数淡去。
风声、钟鸣、车音,悉数消弭,天地间静得极致、冷得刺骨,仿佛连流淌的时间,都在此刻骤然停滞。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钟老太望着双目紧闭、静坐如眠的老伴,眼底满是悲凉,短暂迟疑过后,终究起身移步,抬手推开了院门。
院门开启的一瞬,门外肃穆肃杀的一行人,让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沉至谷底。
为首之人,钟老太并不陌生,正是纪检监部门副职谭震。
他身着规整深色正装,面容清瘦冷峻,眉眼沉稳锐利,一身正气不怒自威。
身后四名办案工作人员身姿挺拔、神情肃穆,列队静立。
一行人未曾出声、未曾动作,仅仅静立门口,便自带一股直击人心的肃杀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钟老太亦是历经风雨、阅尽官场浮沉的老人,深谙机关规则,瞬间收敛眼底悲凉,稳住心神,语气尽量平稳,不露分毫破绽:
“几位同志,今日登门,不知有何公务?”
谭震面色冷峻肃穆,无半分寒暄温情,公事公办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我们依规前来,找钟正国同志核实相关情况。不知钟正国同志是否在家?”
话音未落,不等主人应允,谭震已然抬步,带着工作人员径直迈入厅内,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姿态。
踏入客厅的瞬间,他一眼便望见了枯坐沙发、神色颓然的钟正国。
耳畔渐近的脚步声,终于惊醒了静坐入定的钟正国。
他缓缓睁开浑浊苍老的眼眸,目光平静落向踏步而来的谭震,眼神淡然,仿佛在打量一位故人。
他指尖轻扣沙发扶手,借着微弱力道,一点点挺直佝偻的脊背。
动作迟缓,并非刻意怠慢摆谱,而是心力耗竭,衰老的躯体早已不受意志支配,尽显暮年疲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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