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捕信知袭,反包灭计谋 (第1/2页)
风还在刮,带着一股子铁锈和腐土混在一起的味儿。孙孝义坐在高岩下的石墩上,手还搭在符袋口,指头僵着,没松开。他一整夜都没合眼,盯着天,听着周守拙念星轨、报时辰,看着月亮那道黑影一点点爬上去。现在天快黑了,云层压得低,月光透不下来,整个营地像被扣了个灰布罩子。
他脑子是木的,可不敢停。赵守一躺在医所里,尸毒发作;钱守静说毒会传,已经隔离了一批人;周守拙说月蚀将至,敌要动手——事一件压一件,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吴守朴从西边林子里钻出来,脚步轻,走得急,肩上还挂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只鸟,又不像。
“三郎。”他走近了才开口,声音压得低,“抓到个东西。”
孙孝义抬头,眼皮沉,眼神却利:“什么?”
吴守朴把那东西往地上一放。是一只鸦,通体漆黑,翅膀根部有道焦痕,像是被符火烧过。腿上绑着个小竹筒,用红绳缠了三圈,绳头打了死结。
“我在西翼巡哨,听见振翅声不对。”吴守朴蹲下,手指挑开绳结,“普通鸟飞起来是‘扑棱’两声,这玩意儿是‘嗖——’的一长音,跟箭离弦似的。我拿符裹石打它翅膀,它还不肯落地,硬撑着往前冲,明显被人驯过。”
孙孝义伸手,把竹筒取下来,捏了捏,里面有纸卷。他抽出一看,是半张黄纸,字迹歪斜,墨色发暗,像是用血调过:
>“戌时三刻,焚粮道,断其援。火起为号,血手真人令。”
底下还画了个符号,像是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滴血。
孙孝义看完,纸条在手里慢慢搓成一团。
“血手真人……姚德邦的手笔。”他低声说,“他们想烧粮营。”
吴守朴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鸦是从北坡飞来的,那边是他们的老巢方向。时间卡在戌时三刻,正好是月蚀最深的时候,阳气最低,咱们的符咒压制最大。他们算准了咱们顾头顾不上尾。”
孙孝义没说话,把纸条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吴守朴一愣:“你吃它干嘛?”
“不能留。”孙孝义抹了把嘴,“这种信,烧了怕引咒,埋了怕生霉,喂狗狗都死。吃进肚里,等它化了再说。”
吴守朴咂了下嘴:“你这招狠。”
孙孝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传令下去,照常巡粮,油桶照搬,火把照点,一个不少。但所有人,今晚换暗哨,南北林带各埋十人,雷符每人三张,护体符贴身带。再找三个能装模作样的,扮运粮的,蹲在粮堆边上抽烟唠嗑,越懒散越好。”
“你是想……将计就计?”吴守朴眼睛亮了。
“不是我想。”孙孝义冷笑,“是他们送上门来。既然要烧粮,那就让他们烧。烧到一半,我们点更大的火。”
吴守朴咧嘴一笑:“行,我这就去安排。南林归我,北林你盯?”
“对。”孙孝义摸出一张雷引符,塞进袖口,“你带弓手队,专打他们的烟火筒。别让他们放出信号。另外,麻绳浸油,射断他们联络用的飞索。我要他们进得来,出不去。”
“明白。”吴守朴转身就要走。
“等等。”孙孝义叫住他,“那鸦呢?”
“还在我包袱里。”
“别烧。”孙孝义说,“它身上有血咒,我看得见。你找个陶罐,铺三层朱砂,把它封进去,放医所外头的隔离区。等这事完了,再研究怎么拆。”
吴守朴点头:“你小心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没那么金贵。”孙孝义摆摆手,“去吧。”
吴守朴走了。孙孝义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眼天。月亮已经快全黑了,只剩一圈淡淡的银边,像是一枚旧铜钱挂在天上。风更大了,吹得符袋哗啦响。
他活动了下手腕,右臂的伤还在抽,但他顾不上。
粮营在营地东南角,背靠山壁,前有空地,左右都是林子。平日里堆着米袋、油桶、干柴,是联盟军的命脉。敌人要是真烧了这儿,别说打仗,连饭都吃不上。
但现在,它成了个饵。
孙孝义绕到南侧林带,伏兵已经就位。二十个弟子趴在地上,披着草毯,雷符捏在手里,眼睛盯着前方。他挨个走过,轻轻拍了下肩膀,没人说话,只点了点头。
他在林子深处找了个高点,蹲下,手按在土上。地面微微震,是有人在走动。不是巡逻的脚步,是那种刻意放轻、却又带着杀气的步子。
来了。
他掏出哨子,轻轻吹了一下,短促,像夜鸟叫。
南林伏兵缓缓起身,屏息。
北边也传来一声回应,是吴守朴的暗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戌时一刻。
粮营那边,三个“运粮杂役”正坐在米袋上抽烟,火光一闪一闪。油桶排得整整齐齐,火把插在土里,照得一片通明。
突然,西北角一道绿光冲天而起,转瞬即灭。
孙孝义眼神一紧。
来了。
不到半盏茶功夫,三十来个人影从北坡摸下来,穿黑衣,蒙面,手里拎着火油瓶。领头的身材粗壮,腰间挂一把短斧,走路一瘸一拐,像是旧伤未愈。
他们没走正路,而是贴着山壁绕过来,动作熟练,显然是踩过点的。
到了粮堆边,那人一挥手,几个手下立刻把油瓶砸在米袋上,火油四溅。另两人掏出火折子,就要点火。
就在这时,孙孝义吹了第二声哨。
“轰!”
南林骤然炸起一片雷光,十几张雷符同时引爆,火舌横扫,直接把刚洒出的火油点着了。火势猛地窜起,却不是往粮堆烧,而是反扑向那群偷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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