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帝王之怒朝堂铁血立威 (第2/2页)
这个举动,让跟在他身后的纪纲和庄敬都愣了一下。
随即,徐辉祖转过身,从随行的太监手中,接过了那方代表着锦衣卫最高权力的指挥使大印。
他高高举起印信,目光如电,扫过堂下站着的几十名千户、百户。
“皇上信任,命本官执掌锦衣卫。从今日起,我徐辉祖,便是你们的指挥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皇上耳目。我等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这是本分,也是底线。”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的人是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功臣之后,有的人是世代在锦衣卫当差的老人。你们的资历都比我老,功劳都比我大。”
“但是,从今天起,你们都要记住一点。”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
“在这锦衣卫,只有一条规矩,那就是皇上的命令!只有一个人要效忠,那就是当今的天子!”
“谁要是敢阳奉阴违,拉帮结派,把个人的利益,家族的利益,放在皇上的利益之上。休怪我徐辉祖的刀,不认旧情!”
一番话说完,堂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话里透露出的杀气给镇住了。
这个新来的指挥使,看起来文质彬彬,没想到一开口就如此强硬,直接就把矛头对准了锦衣卫内部最敏感的问题——派系林立,忠诚不一。
指挥同知纪纲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说得好听。
这锦衣卫的水有多深,你一个毛头小子知道吗?
这里面的关系网,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想整顿?
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人说的是。”
纪纲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我等自当以大人马首是瞻,为皇上尽忠。”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给这个新来的指挥使一个下马威。
“大人,您初来乍到,对衙门里的事务还不熟悉。”
纪纲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卷宗,递了上去,“这是南镇抚司最近正在查办的一桩案子,牵扯到江南织造局的几个官员,案情复杂,证据也有些……扑朔迷离。前任指挥使大人一直压着,没敢轻易下结论。还请大人定夺。”
徐辉祖接过卷宗,翻看了几页。
他立刻就明白了纪纲的险恶用心。
这案子,明面上是贪腐案,实际上却牵扯到好几个江南的士族大户,而这些大户,又跟朝中的某些文官重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案子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查下去,会得罪一大批文官。
不查,就是他这个新任指挥使无能,连个案子都办不了。
纪纲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案情确实复杂。”
徐辉-祖合上卷宗,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看着纪纲,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这案子就由纪同知你继续主理吧。”
纪纲一愣,没想到他会把皮球踢回来。
“大人,这……”
“怎么?”
徐辉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纪同知在锦衣卫多年,经验丰富,难道连这点小案子都办不了吗?还是说,你查了这么久,一点头绪都没有,是在尸位素餐?”
一顶“尸位素餐”的帽子扣下来,纪纲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下官不敢!下官定当竭尽全力,尽快破案!”
他咬着牙说道。
“很好。”
徐辉-祖点了点头,“本官给你十天时间。十天之内,若是还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你就自己去南镇抚司的诏狱里,跟那些犯人做个伴吧。”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徐辉祖。
这个新来的指挥使,不仅狠,而且滑不溜手。
纪纲想给他下套,结果反被他将了一军。
纪纲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没想到自己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
“下官……遵命。”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徐辉祖不再理他,而是转向了另一位指挥同知庄敬。
“庄同知。”
“下官在。”
庄敬连忙上前。
“把锦衣卫所有在职人员的档案,从指挥同知到普通校尉,全部送到我书房来。还有,近三年来,南北镇抚司处理过的所有案件卷宗,我也要一一过目。”
“是,下官这就去办。”
徐辉-祖的这个命令,再次让众人感到了压力。
他这是要干什么?
是要彻底清查锦衣卫的底细啊!
处理完这一切,徐辉-祖才终于走上堂,在那张虎皮大椅上坐了下来。
他看着底下神色各异的众人,心里清楚,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在这座虎穴里站稳脚跟,要把它变成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当晚,徐辉祖没有回家,他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昏黄的灯光下,堆积如山的档案和卷宗,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一份一份地看,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记。
他要从这些故纸堆里,找出谁是忠臣,谁是奸佞,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他知道,一场清洗,即将在所难免。
一连三日,徐辉祖都住在锦衣卫衙门没有回家。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将锦衣卫数十年积累下来的陈旧档案和案件卷宗,一页一页地翻看过去。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人也清瘦了一圈,但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锐利。
通过这些泛黄的纸张,他仿佛看到了锦衣卫内部那张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谁是谁的门生,谁和谁有姻亲关系,谁的背后站着哪个朝中大员,谁又在暗中和哪个藩王有往来……
一张巨大的权力地图,在他的脑海中,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皇帝会如此迫切地想要清洗这个机构。
如今的锦衣卫,早已不是太祖皇帝时期那支只听命于君王的“天子亲军”了。
它更像一个巨大的利益集合体,里面充斥着各方势力的眼线和代理人。
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力,窥探情报,罗织罪名,打击异己,甚至连皇帝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他们泄露出去。
这样的锦衣卫,不是皇帝的刀,而是悬在皇帝头顶的刀。
这天深夜,就在徐辉祖看得头昏脑涨之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书房里。
是太监总管刘成。
“徐大人,皇上密召。”
刘成的声音压得极低。
徐辉祖心中一凛,立刻放下手中的卷宗,跟着刘成,从密道悄悄地进入了皇宫。
养心殿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朱枫换下了一身龙袍,只穿着一件玄色的常服,正在灯下看一幅地图。
看到徐辉-祖进来,他抬起头,示意他坐下。
“这几天,看得怎么样了?”
朱枫开门见山地问。
“回皇上,臣已经大致摸清了锦衣卫内部的脉络。”
徐辉祖恭敬地回答,“情况……比臣想象中还要复杂。”
“说来听听。”
“锦衣卫上下,从指挥同知到下面的千户、百户,至少有三成的人,都与朝中各方势力有牵连。其中,以兵部尚书王志远一系的武官勋贵势力最大,盘踞在南镇抚司和京城十二卫所,几乎自成一体。”
“另外,还有一些人,似乎……似乎与藩王有染。”
说到最后一句,徐辉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朱枫的眼神猛地一凝,一股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藩王?”
“是。”
徐辉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了上去,“这是臣根据卷宗和档案,整理出来的一份名单。上面的人,都或多或少地在处理涉及藩王的案件时,有过徇私舞弊、通风报信的嫌疑。尤其是……燕王府。”
朱枫接过册子,翻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燕王,朱棣。
他的四叔。
也是所有藩王中,实力最强,野心最大的一个。
当年,他能登上皇位,本就有些名不正言Un顺。
建文帝朱允炆的失踪,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而这些年,远在北平的燕王,手握重兵,屡次挑衅朝廷,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朱枫没想到,他的爪子,竟然已经伸到了锦衣卫的内部。
“很好。”
朱枫合上册子,声音冷得能结冰,“看来,这把刀,是该好好磨一磨了。”
他看着徐辉祖,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辉祖,朕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皇上请讲,臣万死不辞。”
“朕要你,把这把刀上的锈,全部给朕刮干净!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抓人也好,杀人也罢,朕只要一个结果。”
朱枫站起身,走到徐辉-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朕要一支,完完全全,只听命于朕一个人的锦衣卫。一支能让所有心怀不轨之人,闻风丧胆的利刃。你,能做到吗?”
徐辉-祖看着皇帝那双充满信任和期盼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热血。
他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请皇上放心。臣,必不辱命!”
从皇宫回来,徐辉祖的身上,多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气。
他知道,皇帝已经给了他尚方宝剑。
接下来,就是他大开杀戒的时候了。
他没有立刻就拿着那份名单去抓人,那样的动静太大,容易引起反弹。
他选择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纪纲。
那个曾经想给他下马威的指挥同知。
徐辉-祖将纪纲叫到书房,将那本江南织造局的案卷,扔在了他的面前。
“纪同知,十天之期,已经过去五天了。案子,查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