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列戍临边,万甲待春 (第1/2页)
时入深秋,寒风扫过中原旷野,木叶尽脱,天地一派清肃寥落。
三年举国砺兵,列国无一日松懈,而真正风雨欲来的讯号,终在这晚秋时节,从四方谍网层层传回,落至邯郸大司马府的案头。
三年备战,已是战国举国动员的极限周期。
关中密探、跨境行商、游走游侠、楚地流亡吏员、淮南眼线,四方情报层层互证、字字吻合:蓝田大营新军尽数成阵,车弩、盾阵、环车战法演练纯熟,粮草漕运全线归整,甲仗军械囤积如山。秦国蛰伏三载,补尽昌邑兵败短板,举国物力人力尽数归集军伍,东征之役,已是箭在弦上。
邯郸深宅,大司马府烛火彻夜不熄。
赵括逐条勘定密报,心神澄澈如镜。
秦军惯例,从不寒冬大举野战。秋冬地冻路寒、粮运艰涩、士卒易伤,不利于数十万大军长线铺开、长久对峙。以天时推演,王翦最稳妥的出师之时,必是来年开春,冰融土润、道路通达、新仓充盈,届时倾巢东出,一战定乾坤。
可兵家诡道,从无绝对定规。
秦人行事,惯于不惜人力、不循常理,偶有秋冬突袭、趁敌松懈的险招。无人敢以国运赌秦军固守天时,无人敢赌这最后一季安宁。
一念既定,飞骑连夜出邯郸。
墨字密信,一日传三国,通临淄、达蓟城、送至昌邑昌平君府邸。
四字军令,定调天下格局:全面临战,列戍待敌。
风声入齐,临淄朝堂,骤然沉入一片死寂。
齐国君臣早有预判,三年以来日日整军、年年囤粮,从未有半分懈怠。可预判是心知大势将至,当真正确认秦国举国蓄力、倾国来伐之时,朝野上下依旧被一股沉沉的压抑笼罩。
所有人都清楚,此战绝非往日局部纷争,而是存亡绝续的天下决战。
前番昌邑之胜,胜在赵括奇兵破局、王翦轻敌失度、秦军旧阵短板尽显,凭巧劲、凭天时人和侥幸取胜。
可这三年,秦人补齐所有缺憾。
车弩破骑、盾阵固防、环车锁阵,专门克制列国赖以制胜的骑射游击。
下一战,无巧可乘,无侥幸可言。
唯有血肉硬抗、坚城死守、举国死搏。
胜,则秦国十年无力东出,山东六国余脉可存;
败,则齐燕倾覆,赵国独木难支,天下再无抗秦之力。
无需群臣多言,齐王当庭下诏,举国启动最高战时体制。
齐地全境罢市井嬉游、禁私酿闲乐,流民就地编籍,乡野青壮尽数造册入后备乡兵;郡县民间余粮逐一登记封存,禁止私贩外流,尽数归集官仓,向西南昌邑防线转运;民间铁器、刀矛尽数收归乡库,工坊昼夜连作,不计损耗赶造滚石、火油、箭簇、守城器械。
齐国五都之兵尽数取消轮休,进驻昌邑外层层叠坞堡,扼守正面主防线。数年扩容整编的技击之士,尽数前置前沿隘口。这些由市井游侠、乡野壮士凝练而成的精锐,悍不畏死、擅近战绞杀、擅隘口死守,成了齐军壁垒最锋利的前置尖刀,死死钉在抗秦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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