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上古凶兽聚功德(今日双更) (第1/2页)
高廉中了五行封禁,又被喝破出身来路,一时间心神大乱,竟哇得一声坠下云头。
原来这高廉不大不小却也算个名人,他是《水浒传》中登场的妖道,正是那恶贯满盈的高俅的堂弟。他曾因囚禁“小旋风”柴进而与梁山泊为敌,前後与梁山好汉交手数次,最後败在“入云龙”公孙胜的手里。
眼下高廉坠下云头,又听那熟悉至极的批语炸响,一时间前世今生混在一处,眼前的吕文均仿佛变成了那斗不过的入云龙。
他一时间心头乱成一团,也不顾身在何处,仓皇呐喊:“不!我不做妖人!!不做妖人了!!”
这一声悲凉怨恨的喊叫,反而激起了他心头的凶性。高廉坠地前搏命念咒,终於摆脱蛛丝束缚,乘上黑风。他也不顾封禁所化炎兵缠身,也不顾长发胡须上的火种,竟就忍着痛楚乘风回到客栈,将那些囚禁妖怪的笼子也尽数吹起!
倒霉的狸猫妖怪见状大叫:“呼呼!呼!!”(救命!救!)
高廉哪里理会妖怪言语,将黑风卷起,便带着众妖飞入夜幕,无影无踪。他毕竟魔力高强,乘上黑风速度极快,又以飞沙术式纠缠住吕文均,短时间内就飞出了开膛手的术式范围。
吕文均迟了一步追来,急道:“真君,让他跑了!”
此时其余三教九流,早已被风刮得不省人事。真君带着玲弓显出身形,笑道:“跑得好!正要瞧瞧他幕後那仙长的真面目。”
言罢,朝吕文均与玲弓吹了口气,却把两人变做个看不见的小飞虫。真君摇身一变,也变作一只飞虫,道:“随我来!”
三人所化飞虫虽小,速度却快得惊人。吕文均感觉自己不过是慢悠悠地振翅起飞,却嗖得一下就跟在了高廉的黑风後头。那高廉乘风行出几百里路,到了一条低矮的河流。他见身後追兵未至,降下风来,停在河边一座山头。
高廉卷着那诸多铁笼跑向山中,身後众妖嚎叫之声不绝。他也顾不得嗬止,急急进山。三只小虫紧随其後,转过尖峰,抹过峻岭,见那壁陡崖前耸出一座洞府。
高廉停在洞府石门前,还未开声,就听洞中人道:“谁来了?”
高廉急忙行礼:“小人高廉,求见柳仙!”
“高廉?”洞中人想了一想,“哦……我嗅见气味了。你果然带足了功德?”
“全托柳仙神通,小人这几日抓了不少妖孽,只是……”
高廉还未说完,洞府石门却已经洞开,暗黑无光的洞中走出一个黑衣白发的道人。吕文均还未看清道人真面目,只依稀见到那身姿,就顿时觉得心神一滞。
那瞬间有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在体内爆发,好似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变作了冰块,五脏六腑成为磐石,拖拽着身躯向深渊中坠落。他想要发声,却挤不出一线声音,身旁的玲弓状态比他更糟,几乎就要当场坠地。
隐约之中他感到了一种熟悉感,他曾有过类似的体验,不久之前他经历过一次似曾相识的感触。那是……
在入秋不久之後,黯淡无光的深夜,噬月之兽向秘境张开血盆大口。那一刻人类的心灵也是这般战栗,因那是在不知多久之前就植入生灵血脉的记忆,是难以忘却的古老的恐惧!
“原是这般手段,怪不得妖精现了原型。”真君自言自语。
说来也怪,在听闻那话语之时,困扰两人的滞涩感齐齐一空。他们如运动过度时一样激烈喘息,再看周围,发觉群妖的叫嚷声早已平息,除了那狸猫躲在笼子里大颗大颗流泪以外,其余妖怪早已骇得昏迷过去。
高廉的表现比起妖怪们好不了多少,他当场五体投地行大拜之礼,将那些收来的大蛇符篆双手奉上:“柳仙!小人无力,还望收了神通!”
柳仙理也不理他,只前进一步,收了符篆。这个时候,吕文均总算看清了这位柳仙的面目。他一头白发披肩,面目同样白得惨淡,两眼细如柳叶,鼻梁扁平,嘴唇细长,长相正和那气势一般骇人。
柳仙穿着一身蛇鳞玄黑绣袍,那袍子的末端极长,长到一直拖到了洞府深处,一眼竟然望不到尽头。他收了符篆扫视群妖,问道:“功德只这些吗?”
高廉急忙磕头:“仅仅九日,小人担心招惹当地神只,不敢太过张扬,望柳仙恕罪。”
柳仙漠然不应,又问道:“你称还有些同道,怎麽不见?”
高廉恨恨道:“今夜本欲携同道前来一同听柳仙讲道,却被一个半路杀出的幻灵坏了好事!还请——”
柳仙听闻此言,忽得垂目:“你被撞见了。”
那柳仙的目光阴冷无比,其中全无一丝人情。高廉一时间不知所措,还没想到如何回话,就听柳仙说道:“那你无用了,一起死吧。”
此言一出,惊得高廉魂飞魄散。却见柳仙猛然张口,无血色的薄唇瞬间下拉,成了一张蟒蛇般的血盆大口。高廉甚至来不及发动术式,便被那蛇口一口吞下!
柳仙随即扫了一圈,将数十只妖怪连着铁笼一般囫囵吞下。他整个人化作一条黑色的影子,如蛇般飞退,瞬间没入那洞府深处!
吕文均想起符篆模样,立刻明白了这“柳仙”的真面目:“真君,他是个蛇妖!”
“他是条大蛇!寻常那五湖四海的蛇精,草莽山岭的野蛇,还没有这般大哩!”真君道,“莫慌,有我神通,可保那几个妖精无恙。且随他去!”
真君化作与飞虫同等大小的小人,先是向那洞穴深处遥遥一指,又一个跟头腾云架雾,领着两人一路追去。这一路果真风驰电掣,眨眼之间三人便离了洞府,来到这青山之後。
这黑压压的荒郊野岭之间,全无一点大蛇的踪迹,只那河道表面依稀有些涟漪。玲弓提醒道:“真君,他恐怕进河了。”
“他是个玩水的祖宗,自然要藏进水中。”真君说。
好真君,捻了避水诀,分开波浪,按下筋斗,带着两人直接潜入这河床之底,一路追踪。如是行出不知多少千里,行至河流汇聚处,终於见得那柳仙踪迹。
他如一条漆黑的匹练般遨游水底,其速度快得惊人,若非有真君神力相助,凭两人实力决计无法认出。而在这河流汇聚之处,竟又分出了又一道匹练:
另一道支流中还有一个柳仙正在飞退,他那血口之中也正吞下数十只妖怪与道人。他与先前那柳仙相触融为一体,两个脑袋以极为怪异的方式并列,恰似这汇入主干道的支流。
真君又向第二个柳仙遥遥一点,护住口中生灵,道:“现在可曾知道,我为何让你们两个小子逞能?”
吕文均见了这形如水道的多头怪物,哪里还不明白:“它是条多首的大蛇……”
“不错,这大蛇生来多首,可同时身在各处。若仓促行事惊了他一首,玩出那等断首求生的把戏,就应了那‘打草惊蛇’。一是各地妖精难救,二是罪魁祸首潜逃,那才叫‘遗毒无穷’。”真君点点太阳穴,“尔等记好,与这等妖精斗法,抓得就是一个‘气’。沉得住气,才能一鼓作气!”
三人一路随柳仙在河道底部遨游,又见四个柳仙与本体汇合,其口中所吞妖怪道士少则十数人,多则上百人,加在一起竟有近千之数。这一路追踪期间,三人周边的河水色泽变了数次,由起初的清澈变得深蓝,深蓝变得乌黑,而到现在竟显得如泥沙般浑浊。
吕文均身处在深黄色的湍急河水之间,只听周边涛声气势磅礴,不由得心惊:“真君,我们这是行了多远?”
先前真君自外侧回到里侧,也不过一个跟头。自车站来到神州,同样是一个瞬间。可这追逐少说有了十数分锺,大小河流支脉不知经过了多少,竟然还未到头。
“行了有半个神州哩!”真君笑,“你莫忘了,那柳仙是‘昆仑山湮泽洞’出身。他那源头在昆仑,分支在蜀地,可不正得追大半个神州?”
玲弓的目光有点呆滞:“真君大人……这有点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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