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每一件都是不可再生的 (第2/2页)
屋里没开灯,月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勾出一排排物件的轮廓,桌上、柜里、地面上,码得满满当当。
杨兵把木匣子搁在门口,手指在墙上摸到电灯开关,啪地按下去。
灯光亮起来的瞬间,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他看过清单,心里有数,但亲眼见到实物的冲击,跟纸面上的文字完全是两回事。
那只青花瓷瓶立在桌子正中央,通体蓝白相间,缠枝莲花纹从瓶颈蔓延到瓶底,每一笔都流畅得像是画上去的水。
紫檀观音像搁在瓷瓶旁边,包浆厚得发紫,灯光打上去泛着一层幽幽的光泽,刀工精绝,衣褶飘逸,手持净瓶的姿态栩栩如生。
翡翠扳指装在一只小锦盒里,杨兵打开盒盖,满绿,通透,水头足得像凝了一汪碧水在里头,这成色,放到后世,千万级别都打不住。
这些东西,每一件都是不可再生的。
几十年后满世界有钱人举着牌子拍卖都未必能凑齐的玩意儿,现在被人当废品论斤卖。
杨兵没再耽搁。
意念一动。
一件一件,被收入空间。
每收一件,杨兵的心跳都快上一分。
这种感觉,比赚一百万现金来得猛烈,钱可以再赚,但这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
大半个钟头后,北房空了。
桌面上一层灰印子,记录着那些物件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杨兵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关了灯,把门带上,走出院子的时候脚步都比来时轻了两分。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小河村。
大队长蹲在村口的大槐树底下,面前围了一圈村民。
“都听好了,从今天起,各家的自留地往外扩三分。”
底下一阵骚动。
“扩三分?真的假的?”
“那不成了资本主义的尾巴,”
大队长瞪了一眼说话那人,“这事我跟上头沟通过了,有人点头的。不是让你们拿去卖地,是种瓜果蔬菜。种出来以后集体拿到镇上卖,卖完了分钱。”
“分钱?怎么分?”
“各凭本事,你种得好、产量高,分得就多。种不好烂在地里的,那是你自己的事,怨不着旁人。”
底下嗡嗡的议论声更大了,但性质变了,从疑虑变成了盘算。
各凭本事,这四个字,比什么大道理都管用。
第一批瓜菜送到镇上集市那天,十几户人家凑了三板车,黄瓜、西红柿、豆角、茄子,水灵灵地码着。
不到半天,卖光了。
大队长蹲在集市角落里,把铜板和毛票一张一张数完,揣进布袋子里,回村以后按各家出的斤两一分,最多的一户分了一块七毛钱,最少的也有四毛。
钱不多,但这是计划外的,是自己种出来的,是额外的进项。
拿到钱的村民脸上那种表情,不是暴富的狂喜,是一种踏实的、带着盼头的满足。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村里好几户人家的自留地上已经有了人影,弯着腰,拿着锄头,在新扩出来的三分地里翻土、起垄、点种。
谁都没催,谁都没喊。
大队长站在自家院门口,嘴角咧了一下。
杨兵那小子说得对,人这东西,你给他画个饼不如给他尝一口甜头,尝到了味儿,不用你赶,他自己就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