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帝王师,国之喜臣! (第1/2页)
群臣伏首噤声,无人敢在此时触犯天威。
但很多名出身江南世家的大员立在班列之中,面容恭顺,实则各有心思。
工部左侍郎赵卓垂着头,拢在宽大袖口里的双手,正无意识地互相摩挲。
他听着皇帝的笑声,心中正飞速盘算应对之策。
沿途设卡断水断粮?
这确实是一招狠棋。
但朝廷终究低估了世家大族的底蕴。
出海的商船只需造得更为巨大,底舱多备几十桶淡水,不靠那些中继岛屿便是。
若怕水手哗变,大可耗费巨资,专门去招募一批认钱不认命的死士。
待大船在海外装满银矿,趁着涨潮的黑夜,直接挑一处闽浙两地无人驻守的偏僻野滩强行登陆。
化整为零,分批将白银运入内陆钱庄。
只要银子上了岸,那市舶司的三成重税,朝廷连一个铜板也休想拿到。
赵卓想到此处,心情微微放松。
许清欢行礼说道:
“陛下,请暂收雷霆之喜。”
天盛帝笑声骤歇,眉头皱起,急促追问:
“你还有何话讲?难道这布控海岛的法子,还有纰漏?”
许清欢上前一步。
“海防再严,也防不住那些舍命贪财的狂徒。”
“他们大可备足数月的清水,绕开补给岛屿。”
“至拼着饿死一半水手,也要将整船的银矿强行拖回大乾的荒僻海岸。”
“一旦让他们把外洋的银块运入内陆。”
化整为零,朝廷便是在海边盯瞎了眼,也收不到半分税银。”
这番话一出,赵卓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骇然抬起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隐秘心思。
竟被这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剥得一干二净。
天盛帝脸色又阴沉下来,急促追问:
“那你适才所言,岂不是一纸空谈?大乾万里海疆,野滩无数,如何防得住?”
许清欢仰头直视天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
“海防不住,那便不防海。”
“臣还有一重设在内陆的惊天绝杀,请陛下即刻颁布‘官铸钱法’!”
“官铸钱法?”
天盛帝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满是探究。
“正是!”许清欢拔高音量,使得声音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陛下当通告天下,严禁民间收受任何海外散银与粗矿。”
“世家运回的生银,必须手持契券,送交各地的朝廷官炉。”
“扣除朝廷三成红利后,剩余七成熔铸成官银。”
许清欢在殿中不由得来回踱步,缓缓道来:
“底部浇筑将作监独有的宝钞图样印记。”
“没这道印记的外洋生银,在大乾就是一堆买不到一粒米、换不来一寸布的废弃石头!”
“私造契券、私铸印记官银者,等同谋逆,诛九族!”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连太监们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听着这严苛到极点的律法,赵卓眼底却闪过一丝嘲弄。
他心里明镜似的:
白银历来是按重量成色称量使用的。
大乾民间前朝旧银、祖传银器多如牛毛,谁分得清哪块是外洋来的?
退一万步讲,大可在当地用银子换成硫磺、木材、香料运回大乾售卖。
法条只禁“外洋生银”,可没禁香料!
这许清欢的法子看着唬人,实则千疮百孔。
根本拦不住世家的资本回流。
老皇帝显然也回过味来,他紧盯着许清欢:“大乾存量碎银极多,这官铸钱法,真能管得住天下商贾?”
面对皇帝的质问,许清欢没有丝毫慌乱。
她极其自然地向前跨出半步,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姿态,压低了声音。
“陛下圣明,一眼便看穿了这钱法的底细。”
“这官铸钱法,明面上是为了威慑宵小,拉高他们走私的风险与成本。”
“但若是那些手眼通天的世家大鳄,大可用生银在海外购买南洋香料、高丽人参,以此换货归国。”
“这第一重筛网,终究只是个漏风的筛子,拦不住真正的门阀。”
此话一出,赵卓等江南官员差点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自己揭自己的短?这丫头,终究是黔驴技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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