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不春 (第1/2页)
原来如此。
热腾腾的腊肉粥端到尖刀班面前时,他们终于明白为啥狂哥一大早把他们从被窝里薅起来。
“我说班长今儿怎么起得比鸡还早。”耗子蹲在院子里吸粥,含糊不清地嘀咕。
“感情是把咱们当牲口使卖苦力,和老乡们换了顿热乎的啊!”
“卖你大爷的苦力!”狂哥一脚踹去,这次耗子躲不开了。
“这叫互帮互助,三大纪律懂不懂?”
“懂!懂!”耗子脖子一缩,他也就是嘴皮。
这苦力让他当,他也心甘情愿啊!
耗子喝完粥,甚至连碗边都舔了一圈。
尖刀班其他战士亦是如此。
待众人喝干舔净后,一群人抄起铁锹和破木锨,转头就钻进了风雪里。
铲雪,劈柴,挑水。
尖刀排从村东头一路干到村西头,一户都没落下。
毕竟不把这膀子力气使透了,总觉得对不起老乡那几粒腊肉丁。
这个春节,算是抗战以来,尖刀班过得最舒坦的一个年。
没有日伪军扫荡突袭,也没有不长眼的顽军找事,驻地周围百十里难得太平。
正月里,老班长带着尖刀排搞了几次小规模的反斜面和突入演练。
白天,战士们在雪地里摸爬滚打,滚得满身泥雪。
晚上,大伙儿围着火堆烤红薯,听老班长讲以前爬雪山、过草地的老故事。
有时候炮崽从七班那头溜达过来尖刀班蹭饭,狂哥骂骂咧咧,照着他屁股就要踹。
“你小子七班没饭吃啊?天天往老子这儿钻!”
炮崽嘿嘿一笑,抱着碗跑得飞快。
第二天,这小子又呲着一口白牙凑过来。
直到二月下旬,天气才开始不对劲。
明明已经立了春,夜里却一天比一天冷。
到了月底,驻地附近的一口深水井,水面上竟结了一层薄冰。
早上打水的战士拿木瓢一敲,冰皮咔嚓碎开。
“这搞的是个啥子名堂?”老班长站在院里,抬头看着铅灰色的天。
“都二月尾巴咯,咋个比腊月里头还冻人?”
没人答得上来。
进了三月,情况更坏,春寒来得又急又狠。
夜里一层霜压下来,刚松开的田地又冻成了硬块。
这天,狂哥带着尖刀班在野外搞负重拉练,刚跑出去两里地就忽然抬手。
“停。”
队伍立刻刹住。
“鹰眼,过来看看。”
狂哥看见路边田埂上的颜色不对,鹰眼快步上前,蹲下身,拨开上面一层枯黄草茬。
底下那些刚冒头的麦苗,已经成片耷拉下去。
叶尖发黑,发软。
鹰眼伸手轻轻一搓,那嫩芽就在指腹间烂开了。
“不止这一片。”
鹰眼站起身,视线扫过更远处的田垄,都一个惨样。
嫩芽趴在泥里,叶尖黑了,冰碴子贴着根,刚钻出土就被硬生生按了回去。
众人沉默,都知代表着什么。
这些苗死了,夏收就悬了。
对靠天吃饭的老乡来说,这是要命的事。
狂哥咬了咬牙,“回营!”
三月中旬,寒风依旧没收。
临时卫生站里,软软皱着眉清理着物资,空空如也。
最后一个粗粮袋子瘪得只剩一层布皮。
软软不死心摸了摸袋底,手抽出来时,掌心里只剩一点碎米和粮粉。
那点东西别说熬粥了,倒进锅里恐怕连锅底都盖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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