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礼貌与其心可诛 (第1/2页)
远处厉火闷闷地响了一声,像巨龙撞翻了什麽东西,碎石和火焰混在一起往下掉。
伏地魔退出精神空间之後,沉默了一阵,视线还在雷古勒斯脸上,竖瞳缓慢收缩了一下,像在对焦。
然後他开口:「邓布利多。」
语气既不像提问,也不像陈述,甚至不像是在对雷古勒斯说话。
他只是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像翻一本旧书时碰到了熟悉的标题,随口读出来。
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东西,说不上是嘲弄还是别的,薄到几乎透明,但它在那里。
他看到了那段并列的感知记忆,邓布利多的魔力和他的魔力,被放在同一个平面上。
雷古勒斯的表情没有变化。
伏地魔果然看到了那段记忆,他的安排起作用了。
「邓布利多教授是我的校长,」雷古勒斯语气坦然,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事实:「我从每一位伟大的巫师身上学习,阁下。」
这句话的每一个词他都想过。
每一位,把伏地魔和邓布利多放在了同一个类别里。
伟大的巫师,承认了伏地魔的地位,但没把他放到独一无二的位置上。
邓布利多是伟大的巫师,你也是。
你们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我从你们身上看到的是魔法本身。
我看的不是阵营。
伏地魔一辈子遇到的人,要麽崇拜他,要麽恐惧他,要麽想消灭他。
雷古勒斯的态度不在这三个选项里。
他在说,你是我认知世界的一部分,你的魔法是我想理解的东西,但你和其他伟大的巫师一样,是我的参照物,我走的是自己的路。
伏地魔对这个回应的外在反应几乎没有。
竖瞳的大小没变,扁平的鼻翕动了一下,嘴唇上那道浅浅的伤口一样的线条没有任何弧度变化。
他的呼吸轻到站在四米外根本听不见,连站姿都没调整过。
但他看雷古勒斯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点,就一点,半秒或一秒,在那双蛇类的竖瞳里,分辨不出更精确的时间单位。
然後他的视线从雷古勒斯身上移开了,第一次落在贝拉身上。
贝拉还躺在碎石上,身体抽搐的幅度已经很小了,嘴唇还在翕动,在念什麽。
从她嘴唇的动作来看,应该是两个音节,反覆念,念得含混,嘴角有乾涸的血迹。
也许在念主人。
伏地魔低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愤怒,心疼,失望,没有任何可以被读出来的东西,他看贝拉的方式和看废墟里一截断裂的石柱没有区别。
然後他收回视线。
「她对你用了索命咒,」他声音轻飘飘的:「失败了,你可以处置她。」
雷古勒斯听懂了。
伏地魔没问他要不要杀她,他只是在陈述,一种许可,一种从上往下的授权。
我允许你这麽做。
如果杀,说明他服从伏地魔给予的权力框架,你给我权力,我就用。
如果不杀,取决於理由。
还有措辞本身,贝拉失败了,那如果没失败呢?如果贝拉的索命咒命中了呢?
那今晚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伏地魔不会对着一个小巫师的屍体说话。
他大概会走进来,看一眼地上躺着的两个人,一个死了的布莱克继承人和一个还在喘气的贝拉,然後转身走掉。
索命咒面前没有公平不公平,只有中了和没中。
贝拉输了,所以被递到雷古勒斯面前。
如果雷古勒斯输了,大概连被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雷古勒斯的脑子转了一圈,摇了摇头,幅度不大,但态度清楚。
然後他将头微微低下,带着恰当的恭敬。
但在这个语境下,拒绝了对方给予的权力,就该多一分礼貌来找补。
雷古勒斯说:「她是家里人,是家事,阁下。」
家里人把贝拉拉回了血缘关系的框架,她是布莱克家嫁出去的女儿,是他的堂姐。
家事把今晚的一切框定在家族内部冲突的范畴里,处置权在布莱克家,不在其他任何人手里。
他没接受伏地魔的授权。
你给的权力我不需要,我有自己的权力来源,她是我家人,我怎麽处理,是布莱克家的事。
但他也没拒绝伏地魔的好意。
家事在纯血圈子里是所有人都认的逻辑,伏地魔也不能因为一个人把家务事拿回自己家处理就说他不给面子。
这也算一种布莱克式的骄傲,我处理自己家人的方式不需要任何人批准,哪怕你是伏地魔。
但这骄傲外面包着一层恭敬的姿态,它不至於变成冒犯。
阁下,我摇头了,也解释了,我有理由,我很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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