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静室之约 (第1/2页)
第852章静室之约
张无忌微微躬身:“承蒙前辈看重,晚辈愿往。”
玄微子颔首,袖袍轻拂,一股柔和的力道便托着张无忌飘然而起,两人身影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化作两道淡影,朝问道台后方那片云雾缭绕的殿宇群落掠去。
他并未回头。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无数道目光中,如芒在背的几道尤为刺骨。
一道来自玄真子所在的方向,带着怨毒、不甘与深沉的算计。
另一道,阴冷滑腻,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过后颈。
就在他身影即将消失在殿宇阴影中时,一道细若游丝、却带着清晰恶意的传音,强行钻入他的耳中:
“张客卿好手段,今日风光,柳某记下了。”
是柳无生的声音。
“幽影峡之约,想必客卿不会忘记。柳某……在那里备下了一份‘厚礼’,静候大驾。”
威胁,赤裸而直接。
张无忌面色不变,甚至没有偏头寻找声源,只是脚步不停,随玄微子远去。
仿佛只是路过了一缕令人不快的阴风。
另一道传音几乎同时抵达,来自静虚。
语气平板,不带情绪:“玄真子长老吩咐,请张客卿明日申时,前往后山‘思过崖’静室。长老说,有要事交代。”
去静室?思过崖?
张无忌心中微微一动。
玄真子今日大败亏输,脸面尽失,此刻召他前往那名字听着就不是善地的“静室”,绝无可能是为了给他庆功。
是新一轮的打压?还是……某种试探,抑或是交易的前奏?
他将这丝念头按下。
眼前,藏经阁已到。
这是一座九层古塔,矗立于天衍宗核心腹地,塔身古朴,并无太多华丽装饰,却弥漫着一股厚重无比的岁月沉淀之感。
塔门上方,“藏经阁”三字铁画银钩,隐隐有法则光晕流转。
两名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坐于塔门两侧,对玄微子的到来只是微微颔首,并未阻拦。
玄微子引着张无忌,并未上塔,而是转入古塔后方一处幽静的小院。
院内只有几株苍松,一方石桌,两个蒲团。
“坐吧。”玄微子在一方蒲团坐下,示意张无忌坐在对面。
张无忌依言落座,姿态恭敬,静待下文。
玄微子并未立刻取出什么残篇,而是随手一拂,石桌上出现了几卷非金非玉的简册,以及几枚记载着基础阵法、灵力运转的玉简。
“老夫观小友对‘道痕映照’之理解颇为独到,但万丈高楼平地起。”玄微子指了指桌上物品,“先与老夫聊聊,你对‘灵力本源’、‘法则显化’、‘万物生克’这些基础,是如何看待的?”
这是考较。
张无忌明白,能否看到那所谓的古老残篇,甚至未来能否获得玄微子更多的支持或指点,接下来的回答至关重要。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灵力,并非凭空产生。晚辈理解,它应是天地运行、法则流转过程中自然逸散出的一种基础能量。犹如江河奔流,必有水滴溅落。”
“法则显化……”他看向院中松树,“风过松针,是法则;水滴石穿,亦是法则。法则并非高悬天外,它存在于万物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之中。所谓显化,或可理解为法则作用于具体事物时,留下的‘痕迹’与‘结果’。”
“万物生克,亦非死板。”他继续道,“相生未必恒助,相克未必尽害。过刚则折,过柔则靡。五行流转,生克之间,亦存转化之机。关键在于‘度’与‘势’。”
他的回答,并非照本宣科,而是处处结合自身感悟,甚至隐晦地以那枚玉佩的修复、丹药的炼制为例,阐述如何观察“度”与“势”,如何在相克中寻找平衡,在相生中避免过溢。
玄微子静静听着,初时眼中是考量,渐渐变为惊讶,最后化为深沉的赞赏。
一些观点,甚至触及了他苦思多年未能完全突破的关隘。
这个年轻人,境界虽只在合体期,但对大道的理解,其视角之独特,之深邃,仿佛已然站在了更高的地方俯瞰。
“善!”玄微子再次抚掌,这一次,赞叹之情溢于言表,“能于基础中见真意,于寻常中悟非凡。小友之思,已非凡俗可及。”
他不再多言,神色转为郑重,自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卷卷轴,非皮非帛,质地古旧得难以形容,色泽灰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
卷轴之上,用某种黯淡的颜料书写着扭曲如虫爬、又似自然山川脉络的奇异文字,绝大多数已经模糊不清,难以辨认。
卷轴表面,残留着四枚稍微清晰一些的古老字符。
张无忌目光落在那四字上,识海微微一震。
那并非他所知的任何一种文字,但一种玄之又玄的意念,却自然地在他心中浮现出了对应的含义——
道纪初窥。
“此卷,是老夫早年探索一处上古遗迹时,于废墟深处寻得。”玄微子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追忆,“年代之久远,已超乎想象。其上记载的,似乎是某种……触及天地根源的法理片段。老夫将之命名为《道纪初窥》。”
他轻轻将卷轴放在石桌上,推向张无忌。
“其中似有关于‘源初之态’与‘万法演化’的只言片语,与小友今日所言‘混沌包容’、‘复归和谐’颇有隐约相通之处。”玄微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张无忌,“然此卷法则文字近乎消散,强行以神识读取,反易遭其残存道韵反噬,心神受损。老夫参悟百年,亦所得甚少。”
“你之‘映照’之法,颇为神异,或许能另辟蹊径,感知其一二意蕴。可愿一试?”
张无忌看着那灰扑扑、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古老卷轴,心中却掀起了一丝波澜。
这残卷,给他的感觉,远不止“古老”二字可以形容。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晚辈愿尽力一试。”
他伸出双手,并非直接抓取,而是先以自身气息微微接触卷轴边缘。
确认无异常后,才极其小心地将其捧起,置于掌心。
卷轴入手,触感粗糙冰凉,且有一种沉重的“惰性”,仿佛不是实体,而是某种凝固的时光或法则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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